(妇女节)忆姥姥

贝才三原

<p class="ql-block">美篇号:299414710 </p><p class="ql-block">文字/图片/编辑: 贝才三原</p> <p class="ql-block">今年是我加入美篇《做父母的苦与乐交流圈》后迎来的第一个妇女节,提笔之际,思绪万千,我最想写下的,是刻在我生命里、永远无法忘怀的姥姥。</p> <p class="ql-block">姥姥生于1891年,逝于1981年。她出生在风雨飘摇的旧社会,大半辈子都在贫苦与艰难中熬过。自幼父母双亡,由姨舅拉扯长大,十五岁便嫁与姥爷,在一个三十多口人的大家庭里操持家务。常年围着灶台转,衣襟前胸总是被烟火熏得发黑,沉重的锅灶她端不动,满身都是烟火痕迹。别家媳妇秋收过后还能回娘家小住,可姥姥无家可归,一年四季都守在锅台边,从无停歇。</p> <p class="ql-block">她一生孕育了十一个孩子,颠沛流离、缺医少药,最终只养活了舅舅和母亲两人。无数个日夜的悲痛与煎熬,让她终日以泪洗面,硬生生哭瞎了右眼。在我的记忆里,姥姥总是满头银发盘成发髻,身着大襟衣衫,裤子是宽腰需折叠系绳的老式中式裤,一双三寸小脚,走路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每次看她洗脚剪指甲,脚趾粘连变形,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剪一次就如同受一场酷刑,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旧社会对女性的摧残与压迫,如今想来,依旧令人心痛不已。</p> <p class="ql-block">我从小特别羡慕别的孩子有姥姥家可去,而我父母同村,舅舅远在太原,姥姥只有母亲和舅舅两个亲人。我们家从太原回到村里后,父母便把姥姥接到身边一同生活。那时父亲常年在外工作,母亲既要操持家务,又要下地参加生产队劳动。所以印象中回到家看到的只有姥姥,感受到最多家的温暖,大多是姥姥给予的。我小时候肠胃虚弱,常常腹痛难忍,只要躺在炕上,姥姥用那双温暖粗糙的大手轻轻揉按,疼痛便会慢慢消散。那是我童年最安心的依靠。</p> <p class="ql-block">后来我去县城求学,离家三十里,平日住校,只有周日才能回家。每次归家,姥姥总会给我准备惊喜。舅舅从太原来看她,带的蛋糕,她自己舍不得吃,小心翼翼藏在大缸里。缸深石重,我至今都想不通,她那双小脚,孱弱的身子,是如何搬动沉重的缸盖,把点心为我留存。每每想起,都忍不住泪流满面。我上面有四个哥哥,他们虽孝顺敬重姥姥,却不如女孩子贴心。姥姥心里的话,只愿意跟我说,我也常为她洗头洗脚、搀扶如厕。姥姥最疼的,始终是我。她曾对我母亲说:“我这辈子享了你的福,你日后就享你姑娘的福。”又笑着对我说:“将来不知哪个有福气的孩子,能娶到你。”</p> <p class="ql-block">姥姥在我家生活了二十多年,默默帮我母亲把我们兄妹九个拉扯长大。那时候农村物资匮乏,缺吃少穿,家里人口多,一日三餐十几口人的饭菜,全靠姥姥烧柴火,冬天烧树叶,夏天烧秸秆,扎手又难燃,而每日三大锅饭菜,永远是姥姥在灶前忙碌。冬天分了红薯土豆,姥姥一有空就洗净码在灶边,堆得像小桌子一样高,吃之前再仔细清洗。姥姥虽不识字,却心思通透、做事有条理,轻重缓急安排得妥妥当当,除了烧火做饭,还总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姥姥是我父母最得力的帮手,是我们家当之无愧的大功臣。</p> <p class="ql-block">日子慢慢变好,我们全家返城生活刚一年多,姥姥就走了。她吃了一辈子苦,一天福都没有享过。那时我还没参加工作,没来得及给她买一口好吃的,没来得及给她添一件像样的衣服。她离世的前一晚,轻声对我说身体不舒服,我年少粗心,只当是平常的小不适,没有放在心上,可第二天清晨,她就永远离开了我们。母亲说,姥姥早上起床穿裤子,刚伸进一条腿,就没了气息。这件事,成了我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在心里藏了很多年。如今母亲也已到了姥姥当年的年纪,我只有尽全力照护好母亲,让母亲安享幸福的晚年,不再留下遗憾,做到无悔今生。</p> <p class="ql-block">姥姥一生操劳,从未听说过三八妇女节,更没有收到过一份节日礼物。今天,我含泪写下这篇粗浅的文字,当作送给姥姥的节日礼物。愿她在另一个世界,无病无灾,安稳幸福;愿她保佑我的母亲福寿绵长,保佑全家幸福安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