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 毛 掸 子

三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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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秘景点：唐山河头老街

　　那天，逛唐山河头老街，冷不丁撞见一家卖鸡毛掸子的小店。门脸不大，却收拾得典雅干净，木窗木梁，透着一股子老北平铺子的温厚劲儿。店里头，一排排鸡毛掸子立着、挂着，件件做得精致，毛儿顺顺溜溜，竹柄磨得光滑，看着就舒心。迎面墙上，还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家常道理，温温吞吞，像一碗热乎的鸡汤，看着心里敞亮。

　　前几年去房山张坊古镇，赶春节前的大集，还遇见过一位挑着担子卖掸子的老汉。担子一放，各色鸡毛掸子摆开来，红的、黑的、花的，绒毛细软光鲜，色彩杂而不乱，俗物做得不俗气。我站在跟前，忍不住伸手拨弄，毛儿软乎乎蹭着手心，心里头竟生出几分欢喜。

同行的杨老师，见了这老物件，眼睛都亮了，喜欢得不行，当场就挑了一把抱在怀里，像得了件宝贝。

　　这物件，如今可真是稀罕了。搁在早先，谁家墙根门后不靠着一把？

我打小在山村里长大，那时候家家户户，家具虽简单，甚至有些简陋，可一把鸡毛掸子，是断断少不了的。多是用大公鸡的翎毛扎成，红黑相间，色彩热闹，密密实实地缠在竹棍上，蓬蓬松松一团，安安静静靠在门后，不声不响，却日日都用得上。

平日里擦桌、掸柜，扫去案头的浮尘，也扫去日子里的闲散。阳光照进屋里，手轻轻一扬，细尘在光里慢悠悠飘起来，转个圈，又轻轻落定，安安静静，不慌不忙。那时候的日子，慢，软，平和，就像这鸡毛掸子，温温柔柔的。

可这软乎乎的东西，也有“发威”的时候。小孩子淘气，闯了祸，大人手一伸，就从门后拎起掸子，虚晃几下，喊得凶，落得轻。软毛扫在身上，一点不疼，顶多是吓一吓，叫你长点记性。吓唬完了，又轻轻放回原处，软塌塌垂着，刚才那点威风，早没了踪影。

　　人常说，日子过着过着，就碎了，杂了，乱了，成了一地鸡毛。这话不假，柴米油盐，吃喝拉撒，哪一样不是琐碎麻烦？可话又说回来，一地鸡毛又何妨？拾掇拾掇，梳理整齐，扎紧了，照样能做成一把漂亮、顺手、耐看的鸡毛掸子。

　　它不说话，不张扬，就守着一间屋，一家人。岁岁年年，掸去浮尘，掸去烦躁，掸去日子里的杂乱。把那些平平淡淡、零零碎碎的光阴，一点点扫得干净、柔软、温煦。

一把老掸子，藏着旧时光，也藏着过日子的道理：生活纵使一地鸡毛，只要有心收拾，便能掸出温柔，扫出清亮，把平凡的日子，过得熨帖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