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老街记忆五:烟火岁月里的担当与温情

青春奉献基层

<p class="ql-block">沈光明出生于1961年,父亲沈模道是庙街有名的老补鞋匠,一双巧手在针头线脑间翻飞,补一双鞋只收三毛、二毛,却总能把破洞补得结实又好看。母亲王固珍曾在吴山商业连、蔬菜连做事,还是指导乡亲种菜的小干部,热心利落,是街坊眼里实打实的好人。命运的波折总在不经意间降临。“四清”运动时,左右派的划分让人摸不着头脑,因母亲受到牵连,1962年一家人被迫离开庙街,下放到高岗村;1964年好不容易回了吴山,安稳日子没过两年,1966年又被下放到西湖大郢。那些年,一家人伴着清贫与颠簸辗转,直到上世纪80年代政策平反,才终于重返魂牵梦绕的吴山庙,在熟悉的故土稳稳扎下根来。</p><p class="ql-block">回到熟悉的老街,沈光明成了家,妻子程东芳勤劳能干,在庙街开了家童装店,两人育有一儿一女,小家庭里常常飘出欢声笑语。可平静的日子在1996年正月十六被彻底打破——程东芳突然病倒,确诊为格林-巴利综合症,从此卧床不起,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这一卧,便是14年。</p><p class="ql-block">为了给妻子治病,沈光明像上紧了发条的陀螺,白天黑夜连轴转,常常一人身兼数职。他在酱油厂做过会计,去汽修厂管过账目,还在煤球厂、冬粉厂打过零工,抽空又往生猪屠宰办公室跑,脏活累活从不嫌苦。1998年他考上长丰地税局协税员,终于有了相对稳定的工作,可肩上的担子丝毫没轻。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给妻子擦身、喂饭,再赶去上班;中午匆匆骑车赶回家里照看,喂完水又急着往单位赶;晚上一边给孩子辅导功课,一边守在妻子床边,给她按揉麻木的手脚。儿女懂事得让人心疼,儿子放学就扎进厨房做饭,女儿一回家就守在母亲床边,帮她翻身、擦汗,一家人攥着彼此的手,一步步熬着了最难的日子。</p><p class="ql-block">说起当年的庙前街,沈光明最常提起的是三爷陶仁志。那会儿程东芳刚病倒,三爷很是担心,作为街坊邻居,串门时常串到他家,进门就问:“东芳咋样了?在哪家医院瞧的?用的啥药?”沈光明把药盒递过去,三爷戴上老花镜,凑在窗台上的亮处一点点瞅,末了拍着他的肩膀说:“有不好买的药就说一声,我从外地给你带。”</p><p class="ql-block">那时三爷已是远近闻名的铁字创始人,各大报纸争相报道他的事迹。沈光明因工作常能接触到报纸,只要看到有关庙前街或“铁字大王”的报道,就特别有心收起来,下班带回读给街坊们听。后来三爷常年在北京发展,只逢年过节才回庙街,总爱穿一身唐装,放好行李后捧杯热茶、揣着好烟,慢悠悠地在街上溜达,常溜达到沈光明家,两人就着一盏老灯坐着唠嗑。每次聊到兴头,三爷就从怀里掏出烟盒递给他:“尝尝这个,你肯定没见过,稀奇的”那些长嘴的、短嘴的外地烟,还有他带回的大红袍、碧螺春,他总喊来街坊一起品尝,眉飞色舞地跟大伙讲外面的大世界——飞机像银色的大鸟,火车是能装几百人的长铁龙,九几年他还去了美国洛杉矶,据说这事后来还上了中央电视台。那时候庙前街没几户有电视,大伙儿只当听个新鲜、凑个热闹,没亲眼见过的事,大伙儿多少带点将信将疑。但三爷就像吴山庙对外敞开的一扇窗,透过他的讲述,街坊们仿佛真的摸到了远方的轮廓。那些回荡在庙前街的欢声笑语,那些关于远方的新奇故事,成了一代人最暖也最难忘的旧回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