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篇269)我的爹和娘

市摄协 刘兰玺

<p class="ql-block">我的父亲出生于1938年~卒于2017年,一辈子地地道道的农民。</p><p class="ql-block">他出生于战争年代,经历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童年。解放后进入了学堂,高小毕业,成了有文化的人。先后在宋江人民公社草庙、李楼村当会计,再后来在郓城木材公司工作,当时生活难以维持,就要求回老家草庙务农。</p><p class="ql-block">我常想起他坐在青砖墙前的样子——冬日的阳光斜斜地铺在青灰的砖面上,他戴着那顶旧旧的黑毛绒帽,双手安静地搁在膝盖上。身后窗框里透出半截天光,墙角堆着些农具,他不说话,可你一走近,就听见他袖口磨得发亮,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旱烟味和新晒干的高粱秆香。那不是一张被摆拍出来的脸,是日子一寸寸刻进去的纹路。</p> <p class="ql-block">我父亲的晚年照片</p><p class="ql-block">他坐在庭院那条老长凳上,穿一件洗得泛蓝的外套。</p> <p class="ql-block">亲戚来看望老父亲留下的照片</p> <p class="ql-block">父亲与草庙的大支兰芹和兰早去沛县祭祖</p><p class="ql-block">他站在“汉高祖原庙”前,穿一身素净黑衣,领口露出一点白,像雪压着松枝。横幅上“世界刘氏祭祀高祖邦公大典”几个字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仰头看着,没说话,只把腰挺得更直了些。那不是去赶热闹,是去认根——认他小时候听爷爷讲过的“沛县出英雄”的故事,认他写账本时一笔一划练出的字,认他一生没出过很远的地方,却把“刘”字刻进骨头里的那份执拗。</p> <p class="ql-block">当时是郓城和梁山的刘氏家族代表去沛县祭祖的人员合影留念</p><p class="ql-block">人站成一排,衣裳颜色深浅不一,有旧西装,有新夹克,还有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可站姿都差不多:肩不塌,头不低,手要么垂着,要么轻轻搭在前襟。他们不是来拍照的,是来还愿的——还祖宗一碗水的恩,还故土一捧土的情。父亲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没往前凑,也没往后缩,就那样站着,像一株扎进黄土的老榆树,根须早已伸向沛水之滨。</p> <p class="ql-block">我的母亲出生于1934年~卒于2014年,是纯朴的农家妇女,一辈子没有文化,小放脚,农忙时能帮助干点农活,还维持一家人的吃饭穿衣。</p><p class="ql-block">她坐在门口那张旧木凳上,灰头巾裹得严实,蓝围巾在颈间绕了两圈,像一道温柔的堤坝,拦住了所有吹向她的风。她不识字,可记得谁家孩子几岁换牙,谁家婆婆咳嗽几声就该熬梨水;她没出过远门,却把“家”字缝进每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衣裳里,把“暖”字熬进每一锅咕嘟冒泡的地瓜粥里。</p> <p class="ql-block">母亲和街上邻居谈家常</p><p class="ql-block">冬日,一群人裹着厚棉袄围成小圈,她也在其中。</p> <p class="ql-block">母亲和本家嫂嫂</p><p class="ql-block">她和嫂嫂并排坐在台阶上,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嫂嫂穿深色衣,她穿蓝衣,两人手都搁在腿上,不牵不握,却像两棵挨着长的枣树,枝桠不缠,根却在地下悄悄连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