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姿百态报春来

无极

惊蛰的一场细雨,草木已显清新,风也不再凛冽。放眼四野阳光明媚,再不似冬日那般灰蒙蒙的,空气里已然浸淫着春的气息。 此时虽然无雪,赏梅却是必不可少的。 信步山间,但见远山含黛,近水泛波,春草才芽,柳枝未剪。未见梅林,已有阵阵暗香袭来,淡雅馥郁,清冷悠远,真真是冷香彻骨,沁人心脾。 山径崎岖,转弯便见漫坡春梅锦簇,繁花如云。以往赏梅多是孤芳自赏,走进山中方觉“杜城韦曲遍寻春,处处繁花满目新”。 梅花品种繁多,一般分早梅、晚梅。早梅主要有宫粉红梅、腊梅,花朵呈大红色,色泽鲜艳,花香浓郁,花期在春节前后,近年有了重瓣粉梅与红叶李杂交的美人梅。早梅多在温度较高的南方生发,人们常说的“踏雪寻梅”、“傲霜斗雪”,指的就是这类梅花。 <p class="ql-block">  晚梅通常在冬末春初绽放,一般有朱砂梅(亦称红梅)、绿萼梅(亦称绿梅)、玉蝶梅(亦称白梅),大都属垂枝梅。由于气候的原因,晚梅多在我国北方种植。</p> 国人爱梅,爱得是它是冬的骄子、春的使者。 “梅蕊腊前破,梅花年后多”。梅在夏秋抽枝,入冬形成花芽和着生花蕾,冬末春初破苞绽放。在瑟瑟寒风中,簇簇梅花绽放在苍古、枯硬的梅干梅枝之上,开百花之先,独天下而春。因此古人有“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的赞美之词。 国人爱梅,爱得是它高洁、坚韧、傲霜斗雪的风骨与品质。 在中国,梅可谓是地位显赫。它既是中国十大名花之首,又与兰花、竹子、菊花并列为四君子,与松、竹同称为“岁寒三友”。但梅的这种显赫地位并非与生俱来,而是与“士”或曰“文人”的命运起伏息息相关。 早在三千多年前,我国《诗经》已有“山有佳卉,侯栗侯梅”、《山海经》“灵山有木多梅”的记载,商周之时皇家林苑亦栽有梅树。但那时的“梅”只是专供皇家和贵族享用的酸味调味品,因此《尚书·说命下》有言:“若作和羹,尔惟盐梅”。意思是古人视作美味的羹汤,要靠盐和梅子来调味。 隋唐以降,门阀士族世袭罔替的取仕制度被科举取仕制度所代替,文人的社会地位越来越高,“士”在皇权政治中的“辅佐”、“谏议”作用日益凸显,经过儒家学说熏陶的“士”从皇权和贵族的附庸逐渐成长为具有高度使命感、责任感的社会独立阶层。与“士”所秉承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舍生取义”等价值理念高度契合的梅、竹、松便与“士”实现了精神认同,高洁挺拔、不畏严苛的梅、竹、松便成为“士”修身养性、志存高远的最佳参照与圭臬。这种“精神认同”至宋、明达到顶峰,即使面临“灭族”之灾、“廷杖”之祸亦前仆后继,矢志不渝。今天我们所看到的那些流传千古的咏梅诗句大都出自宋代便是最好的写照,而“赏梅”也越来越成为我国传统文化中重要的习俗。 在古代,写梅花最早的诗歌当是唐代之前的南朝宋国人陆凯《赠范晔》。其诗曰: 折梅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这是最早在文学作品中将梅花和春天联系在一起的佳作,“一枝春”也由此成了梅花的代名词。 国人爱梅,还在于梅在寒风中所展现的夭夭风采与灼灼其华是那样地特立独行、与众不同。 走进梅林你可以看到,无论是形如倒钟、色似蜜蜡的腊梅,还是艳若桃花、芯黄瓣红的干枝梅,或是枝干扭曲、花姣似乳的龙游梅,抑是萼绿花白、高洁如雪的绿萼梅,无不千姿百态,千娇百媚,疏影枯干,御风而立。而其中的龙游梅、绿萼梅尤其珍贵,是梅花品中的佼佼者。古人因此诗赞曰:“疏枝屈曲似龙蟠,历尽冰霜耐岁寒”、“梅格已孤高,绿萼更幽绝”。 挥毫落纸墨痕新,几点梅花最可人。<br>  愿借天风吹得远,家家门巷尽成春。<br> 盘桓梅林之中,不觉已近正午时分。山中游人渐多,或在林中徜徉,或在花前争艳,一派春意盎然。使人不由想起元·王冕的那首咏梅名诗: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br>  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