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中山寻根，宿鸭湖泛舟

Queena

三月的汝南，风里带着泥土与新芽的清气，沁人心脾。和老妈、哥、姐同游天中山与宿鸭湖，不疾不徐，如溪流过石，是亲情的温度，也是大地的呼吸。

天中山非名山，乃华夏“天地之中”测影古址，《史记·封禅书》载“禹分天下为九州，豫为九州之中，汝为豫州之中”，一柱擎天，刻“天中山”三字于石，千载不坠其重。我们沿石阶缓步而上，白栏映碧空，红花缀坡道，老妈指着指示牌念：“牡丹园10米，天中山禅寺50米”，笑意温软如春阳。

石阶尽头，天中山纪念碑静静矗立，顶部如展翼欲飞，仿佛把千年的“中”字托举向天光。我们停步仰望，风从豫南平原吹来，掠过碑身，也掠过衣角——那一刻忽然懂了，“中”不是地理的刻度，而是血脉里一种稳稳的落点：站在这里，便站在了来处。

碑底“天中山”三字沉稳有力，金属表面映着晴空，光洁如洗。哥哥俯下身，用指尖轻轻拂过刻痕，像在触碰一段未冷却的青铜岁月；姐姐掏出手机拍下全景，镜头里蓝天、碑影、石阶、人影，全被框进同一帧呼吸之中。老妈没说话，只是把帽绳拉松了些，仰头眯眼，仿佛在数那字里藏着的几朝风雨。

路旁木质指示牌端正林立，箭头分明，字迹清朗，像一句句温厚的提醒——不必赶路，稳步前行，每一步都算数。我们顺着“牡丹园”箭头拐弯，未见花开，却见枝头青苞密实，如攥紧的小拳头，正蓄着整季的盛放。

原本想再次品鉴汝南美食鸡肉馍，无奈遗憾而归。艰难觅食宿鸭湖畔，还好不负众望，甚慰！

湖边油菜花海正沸，金浪翻涌至水天相接处；湖面如镜，倒映云影与飞鸟，偶有观光小火车“宿鸭湖”字样穿行花丛，黑红车身跃动如音符。我们乘快艇穿行湖上，明亮的湖水映着晴光，船尾涟漪震荡，桥影浮沉，水声细碎。

老妈靠在船头，手指远处：“看，那树白花，像不像梨雪？”———正是远处岸上那株盛放的玉兰，孤高而笃定，满树白花不争不抢，却把整个春天的清气都凝在了枝头，更在蓝天下静默生辉。艇渐行渐远，它渐渐缩成一个小白点，又慢慢融进远山淡影里——原来所谓“寻根”，未必是叩问高碑，有时只是记住一树花开的位置，记得它如何在风里站成自己的坐标。

船靠岸时，大家笑着整理救生衣，衣身红灰相间，映着水光，像一簇簇未熄的火苗。老妈把口罩塞进包里，深深吸了口气：“这风，真干净。” 还真是呀！这湖风拂面，带着水汽、青草与远处炊烟的微香。原来故园不在远方，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在亲人的笑纹里，在船尾漾开又散去的那圈涟漪中。

暮色初染时，湖边绿色垂柳拂过肩头，水面浮起微光。此行无宏愿，唯愿岁岁春山可赴，亲人在侧，步履所至，皆是故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