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花

时间陪我寂寞

导演、摄影/水天镜界演绎/C C配曲/《绒花》文字/时间陪我寂寞 题记 谨以此篇献给那些在花海里绽放过在青春里盛开过在岁月里吐露过芳华的女兵们 她们是绒花开在祖国的山河里开在每一年的春天里开在所有人的记忆里………… 那一年她们十七岁站在油菜花海里笑得像一朵刚学会开花的绒花军装是新的，世界是新的连呼吸，都是新的 她们不知道那片花海，会开一辈子开在相册里开在梦里开在每一次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的地方 她们，站在油菜花海里金黄的波浪漫过膝盖，漫过腰际漫过十七岁第一次看见南方的惊喜军装绿得发亮，花海黄得耀眼两种颜色撞在一起撞出了整个春天的声响 她们张开双臂，想拥抱什么又不知道该抱哪一朵于是仰起脸让风把花瓣，吹进领口吹进袖管吹进那颗还没学会设防的心 她们笑了笑得比花还灿烂笑得眼角弯成月牙笑得不记得，自己是个兵 多年后的春天她们，会记得今天吗记得这片花海吗记得这阵风吗记得自己，曾经这样毫无保留地，像油菜花一样热情地，开放过 不知是谁在花海里，又唱起那首歌“世上有朵美丽的花那是青春吐芳华”她们跟着唱，唱着唱着就成为歌的一部分也开出了一朵朵花 原来，绒花不是开在枝头的是开在心里的是用年轻的身体一点一点，暖出来的是用军装的颜色一寸一寸染出来的 她们，把枪靠在油菜花茎上枪管冰凉，花朵滚烫两种温度，并不矛盾一个负责开一个负责守护都是春天的故事都是她们别样的芳华 她们，在花海里走了很久走到花丛深处走到没有人看见的地方蹲下来，把脸埋进花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味道她们，会记住一辈子 她们，忽然也想写点什么该写什么呢写花开了，写天很蓝写南风吹过花海吹起她们的刘海，吹起她们的衣角吹起她们心里的涟漪 最后，她们这样写那一天，在花海里站了很久站着站着，就长大了那一天站在风里，觉得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朵绒花随时可以飞起来飞到天上去，飞到前线去飞到任何需要她们的地方 其实，她们不怕飞不怕高，不怕远只怕飞着飞着，忘了回来的路忘了这片花海忘了今天的自己 可她们知道，这些不会忘的因为南风会把所有的记忆都吹进骨子里吹成另一朵花吹成一首唱不完的歌 她们，就站在那里像一朵花，像一个兵像一个正在吐露芳华的姑娘她们不知道很多年后，翻出今天的照片看见自己站在花海里笑得那么傻那么真，那么年轻 她们不知道，那片花海后来变成了什么也许成了楼，成了路成了别人的青春但她们知道今天，此时此刻花正开，风正吹她们正年轻，正芳华 多年后那首歌，那些花香还会从窗外飘进来从梦里飘进来从记忆深处，飘进来 怎么会忘呢这片花海，这阵南风这把枪这身军装这个十七岁的自己都在歌里，都在心里都在那朵永远不落的绒花里 也许，芳华不是一段时光是一种绽放是站在花海里敢于说出，我就是花是穿着军装敢于说出，我就是春天 她们，还在笑还在年轻还在那片金黄的波浪里站成永恒她们，没有辜负那一路南下的火车与那一路叫做芳华的路 四十年过去了她们，又去了那里可油菜花还在还是那样地金黄，那样疯长那样不管不顾地开着像极了她们当年大好的青春 也许有一天她们会重新回到这里带着满头白发，带着一辈子的故事这一次她们张开双臂，像四十年前那样想拥抱什么终于抱住了十七岁的自己抱住了那片花海抱住了那朵用一生吐出的绒花 油菜花海，还在那里还在南国金色的，无边无际的像青春，像记忆像那列火车带不走的全部 而南国的风与雨记得南国的山与河记得记得她们就是那全部里最亮，最香的那一朵最疼，最美的那一朵 她们就是绒花不是像，不是仿佛，不是比喻她们就是从穿上军装的那天起从踏上火车的那天起从站在花海里张开双臂的那天起 她们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不知道那身绿军装配着满山的油菜花就是人间最鲜艳的颜色不知道那两条麻花辫在风里飘着就是青春，最动人的姿态 她们就是绒花开在南方的山上，开在猫耳洞的角落开在战壕的边缘开在每一个需要春天的地方没有土壤，就在石头缝里开没有雨水，就用汗水和血开没有阳光，就用十七岁的眼睛自己照亮自己 她们只是开着在炮火中开，在硝烟中开在担架旁开，在手术灯下开开着开着，就开成了一片花海开成了后来人仰望的星空开成了一代人的记忆开成了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什么是芳华，芳华就是她们是十七岁那年，站在油菜花海里笑得没心没肺的她们是二十岁那年，在阵地上用罐头盒种花，等春天来的她们是八十岁这年，翻出老照片还认得那朵花的她们 她们柔弱过，怕黑，怕疼怕再也回不了家她们轻盈过，像风，像梦像十七岁的叹息她们穿过军装扛过钢枪，守过山河 世上有朵美丽的花那是青春吐芳华世上有朵英雄的花，那是青春放光华她们吐出的是一代人的青春她们放出的是一个时代的光华 如今，花还在开着开在每一年的春天里开在每一首老歌里开在每一列南下的火车里开在每一个还记得她们的人心里她们就是绒花开过，就不曾谢过活过，就不曾老过爱过，就不曾离开过一路芳华，开到如今花开万年，永不凋零…………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