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的秋海棠

吉祥

在我有限的认知里，关于“海棠”的初印象应是中学课文里来自宋朝著名女词人李清照的那首《如梦令》:一夜的小雨与骤风，吹不散的郁闷与哀怨，同样吹入我心中还有那棵“应是绿肥红瘦”的海棠花。

恰好那年，母亲在家中的阳台种了一棵秋海棠，粉嫩而娇柔，怯生生又惹人心生怜惜，完完全全的合符了我在那意境下对一棵海棠应有的想像，自此，此花就以秋海棠的模样在我心中落地生根。

万万不曾想到，这认知却在三十多年后万石植物园百花厅的一场名为“片语棠风”的秋海棠属植物展中被颠覆了。

好似看透了我的无知一般，展区在“秋海棠之文化”的展板上开门见山用加粗加黑的字体这样写道“我不是海棠，请叫我一一秋海棠”，并附上详细的说明:大约在17世纪以前我还基本好好的,大家都叫我[秋海棠』, 最多只是说我有点像[海棠】而已。但后来,[秋海棠」就被经常误称或简称为[海棠]。虽然同为传统名花,可她是乔木,我是草本/亚灌木:她只能春天开花,我的家族有四季开花血脉!错乱400多年了,请大家叫我[秋海棠]吧!

好吧，秋海棠，你真的不是海棠。苹果才是海棠的亲人。

那么，秋海棠，你又是谁呢？

又似看透我的心思一般，后续的展板带我走入了一个美丽而又令人叹息的传说:宋代的《采兰杂志》中描述;昔有妇人怀人不见,恒洒泪于北墙之下。后洒处生草,其花甚媚,色如妇面,其叶正绿反红,秋开,名日断肠花,即今秋海棠也。

原来断肠花才是秋海棠，那么，断肠草又是谁呢？

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认知上差错是众人常会犯的差错，事出有因，无损我文人的脸面，嘻！

清代《万历婺五漳州府志》中提到，秋海棠的名字也可能来源于它与海棠花的相似之处。书中描述它“早秋始花，略似海棠半含，浅红可爱”，因其在秋天开花且形态颜色类似海棠，故得名“秋海棠”。

事实上，秋海棠不但长得象海棠花，就连李清照的那句本是伤情怀春的“应是绿肥红瘦”的名句也成了秋海棠的传神写真:秋海棠种类虽多，但大多是绿叶肥厚，花蕾娇小。这怕是与秋海棠多生长在潮湿阴暗的地方有关。越是日照不足的地方就越是需要肥厚的绿叶来抓取仅有的光照产生光合作用制造养料。但坚难的生存环境，也不影响秋海棠作为一棵花的天性，“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多数秋海棠虽然花蕾小，也不惊艳，但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与魅力，如果要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自带一种“雅”气，是文雅，更是优雅。

作为一种观赏植物，秋海棠叶的可赏性丝毫不逊于它的花。不同花纹与不同形状的组合，造就了秋海棠的万种姿态与千娇百媚。事实上，秋海棠的不同花纹与不同形状的变化一是为了在不同地形与环境中提高光合作用的效率，同时也是作为一种保护色混淆昆虫的视觉，降低捕食者的取食率。同时，秋海棠生命不但可以通过枝茎扦插得以延续，就是一片叶子落地入土也可以传播繁衍新的生命。这是在艰难环境生存的智慧，更是生命的坚强不屈与韧性。

这就是秋海棠，一种能在绝境中破茧成蝶，并嫣笑着迎来生命中无数春天的植物，一如那句让我印象深刻的展区命名:嫣/雍华成绮。

嫣然一笑百花羞，

雍贵何须着意求。

华彩自生高洁处，

成章天韵写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