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孙徽</p><p class="ql-block">如果能选择成为天地一精灵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成为冬天的一景——雪。在半空中飘飘洒洒，不留恋天空的繁华更不会为寂寞的人间而惆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飘在恋人们的发梢上，有各色护肤品的暗香；飘在树梢上，有人间烟火的妩媚在夜晚的绽放；最好别让我落在乞丐的身上，我怕他哆嗦的身躯里再加上我的沉重，成了压垮他人生的最后一道防线，我是情愿在富人的貂绒边忍受他们鄙视的眼神，哪怕在挑衅我的底线，我也不想看见卖火柴的小姑娘的一滴眼泪，我希望不希望见到我的所有人们，你们都该享受的是春暖花开，就像卖火柴的小姑娘划了一根施了魔法的火柴，从此温暖便永驻在她的心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看见大街上哆嗦的身影，我恨不得今天的天气能温度再高点，我做不到多高尚的举动，但这份善心我还是有的，六七十一套的睡衣我还是舍得的，他扭曲的笑容下也有一丝的胆怯，似乎在这冰天雪地里怀疑冰对雪的你若不离我便不弃的忠诚，卖衣服的大姐给拿了件大的，说再有人给他一些旧衣服可以加在里面，那样他就更暖和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黑色的睡衣穿在他的身上，给他装点的像这白雪世界里的棕熊，脏乱的头发又让他像一头凶猛的雄狮，尽管我把他形容为如此不惧怕寒冷的生灵，但都难掩他内心的恐慌，又加了双脱鞋式的棉靴，来来往往的人们打量着这“焕然一新”的流浪人，又看看我，似乎我成了比流浪人更需要揣摩的对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对那些不友好的人，我是连掏一根烟都感觉是在浪费，而对于他，我今天倾尽所有都感觉不为过，如果他能回到父母身边的话，他又何尝不是父母身边的宝贝呢？他也才二十出头的模样，我像他这样大的时候也是刚出社会不久，碰到了问题只想着回到家中疗伤，寻找一份安慰，而他似乎就没这样幸运了，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还是选择了流浪，我是允许心灵的流浪，而行动上还是没有勇气，在银行的取款机前我重新输入了密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的耳边响起的是家人交待的事情，我没忘记同样的正事还算是幸运，望着在门外一直看着我的眼神，我是既为他难过,也为自己悲伤，多年以后的我倘若也成了这样，又是否能做到他这样从容洒脱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希望我能流浪到天涯海角的南方，那里是四季如春，见不到雪的模样，我为他买一张到南方的车票，他是否又会走呢？我在想。让卖蛋炒饭的大爷给炒了份蛋炒饭又加了点肉丝，递给他后，我便去办家人交待的事了。</p> <p class="ql-block">等我到家的时候碰到送孩子上学回来的爱人也刚好进了门，神经兮兮的说看见街上的那位流浪汉都有人救助了，怎么没有人来救助一下我们这也算是在贫困线上挣扎的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你什么时候看见的。”我是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从我身边经过，是在我重新到银行错过了她，还是在等蛋炒饭的间隙错过了她，我在脑海里寻思的是她看见了不明说，还是在等着我自己认错呢？我只回答了一句：“那你等着吧，一切都在赶来的路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从没有想过去接受什么特殊的优待，自己有手有脚干嘛去要那点小恩小惠，如果真的送到了我的面前，我也会觉得是在寒颤我，一种自命的清高，在骨子里一旦扎了根便成了孤傲，这是爱人常常提醒我的一点，我是欣赏雪的一份沉着与冷静中的孤芳自赏，它向谁炫耀过它创造的一个又一个奇迹了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可以一夜之间千树万树梨花开，也可以一夜之间让一座城市陷入瘫痪状态，除了孩子们在雪地里尽情地玩耍，而对它骂骂咧咧的人也不在少数，尽管有多数人选择了沉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我的书桌前多了一条我钟情的“烟”，我拿起来抚摸着它就像我在空气中抽到了它灵魂的“甘甜”，从口中到溜进了心田，爱人在书桌的岸头不声不响，似乎在等待着一场无声的宣判，我刚想开口却让她占了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爱人对我“抽烟”是又爱又恨，爱的是当初看中我的就是这痞里痞气抽烟的架势，从那帮人选中成就了我们的姻缘，恨的是让整个书房里不光弥漫着文字的墨香也有变了味的烟味，无处不在，那一枚枚过滤烟嘴似我一段段逝去的华年，在泛黄的记忆中又失去了青春的饱满，扭曲干瘪而乏味地在静等着窗外雪的呼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知道了还给我下套。”给流浪汉用的也是我准备买烟的钱，所以用我半个月不抽烟哪怕能换取他今日的暖也算是值得，不抽烟我可以忍一忍，可他的饥寒是忍不了的，双腿战战几欲先走。</p> <p class="ql-block">“我是等不来你今天的实话，所以我就想看你怎么圆。”关上门的瞬间，仿佛留给我的是一个独属的世界，不用说，烟是她看到我的窘态之后而另买的。只是我还若无其事的在她面前装着什么也不知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望着路对面的行人，有提着蔬菜两人一行，三人一道边走边聊，似乎那里的话题大过这场雪。环卫工人因为铲雪穿的有些单薄，比流浪汉也强壮不了哪去，可他们的大汗淋漓又仿佛进入了有雪的夏季，是他们入错了季还是雪乱了情，这烟火漫卷的人间，有几家欢喜又有几家愁，似乎大地的万物都在期待着春暖花开的来临，那样人间的雪便一点点的化开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流浪汉也应该扔掉了睡衣，扔掉了胶棉靴，就像我一根一根地抽掉了那一条烟，谁又会记着它们的来路呢？只是普普通通的相遇罢了，我打算戒了烟，放在书架的顶上，它像我获得的一份来之不易的表彰，金黄的外壳在雪的世界里闪着鹅黄的光，我在等待着春天的到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感觉到车子是无论怎么加速都提不上速度的时候也意识到了梦魇的到来，尽管这已是盛夏，但路上的人们也是寥寥无几，哪怕有也是行色匆匆，哪个车不是最快的速度，哪个电瓶车的把手不是油门拧到了底呢？汗水滴落的我内心在下着冰冷的雪，没有怨言只能说运气不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从后面来的一个加速度，差点没让我认为雪上加霜又出了追尾的车祸。我熟悉的蓬乱的头发，我熟悉的那张脸，似乎傍晚的凉风吹的我内心又暖了起来，在他的后背上背着的是早已变了色的睡衣，那上面似被雪给覆盖上了厚厚的岁月的包浆染成了灰色，成了灰色安家落户的天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院外的古老的石桌上，我们对饮，尽管我还不知他的名字？哪怕是男是女？他也不知道我是好人还是坏人？被爱人在洗衣机里拿出来的睡衣在滴着的水，似我们的千言万语汇成了盛夏里的一丝清凉，我让他冬天冷了再来拿，在这里晾晒干我们替你保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等到第二天我才注意起，那件睡衣被取走了，似乎他也从我有雪的世界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我问晨风是否看见他来过，晨风不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