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章作者:DM</p> <p class="ql-block">廻龙湾往事</p><p class="ql-block"> 蓝天如洗。“上元军区”二号哨大门口齐刷刷地走出了一队队的军人。</p><p class="ql-block"> 一路无风也无尘。行进在那条不算宽广的路上,身上的感觉虽说不像北方冬天那般寒冷,但也有一种从里到外渗出的寒意。西南的冬天是湿冷的,值得庆幸的是,今天上午的阳光不错。由于冬季是枯水季节,河流上游的细支已基本中断向下游的河道里补水,因此大部分的河道是干涸的,有的中间甚至还出现了一处处的浅滩。路边只有少数能够跨越冬天的树种还在顽强地伸展着深绿色的叶子,眼下离初春或许还有一段时日。</p><p class="ql-block"> 要去的地方是农场方向。七七O的农场距驻地不远,就在部队北面一条江的对岸。今天的任务很明确,清理河渠里的淤泥。要清理的河渠呈南北走向,据说此间附近山里的一些小水库也正在为春耕生产做水利方面的准备,现在是部队支援地方。</p><p class="ql-block"> 从牛心山方向流出的江水,在廻龙湾处拐了一个弯儿,使本来向东流的江水转向了东南。冬天的江水已被河中的浅滩分成了几个部分,江流婉转。此时江上尚无桥,但仍可以借助随身所携带的工具,踩着露出水面的大块鹅卵石摇摇晃晃地冲过去。农场的面积不大,就建在江对岸的一片小平原上。它的东面,就是那条准备施工的河渠。渠边有一座高高隆起的土堆,表面呈棱台状,上面建有几间老式的木屋,看起来年代似乎已经十分久远。听部队的老兵们说,原先这几间木屋大概是被叫作“廻龙庵”的,不知从何时起被叫成了“廻龙湾”。“庵”和“湾”,一字之差,意思全变了,但听起来却没有任何不舒适的感觉。所以,我觉得大院的兵哥们都是起名高手,因为农场周围所有被更改过的地名,听起来都那么顺风顺耳。不信?场部东南方向的那片“野猪林”,原先大约是叫“野竹林”的,虽然这片竹林离赵公山不算远,但究竟到底有没有人见过真的野猪,很多人也许至今都蒙在鼓里,但它现在的叫法,是不是会让你联想到当年梁山好汉鲁提辖和他手里的那把水磨镔铁禅杖?旧日的地名有时很有趣,它会将你当下的思绪连拉带扯地拖回到记忆的原处。</p><p class="ql-block"> 人人都说灌县是个好地方,只因那里有个都江堰。我曾多次到过那个地方,确实不错。真正的蓝天碧水,纯粹的绿水青山。尤其是到每年冬季,伏龙观和宝瓶口的近处的山水真是漂亮的不得了。近观“鱼嘴”附近的江面,岷江之水在身边玉垒山的映衬下,清澈得如翡翠一般,美得让人觉得这地方本来就应该是神话里的世界。可话又说回来,再美的青山绿水、再好的世纪工程也要进行必要的维修和精心养护,不然就会出现不可避免的衰败。都江堰也不能例外。于此岷江河道每年都要进行大规模地整修,工程量十分浩大。勤劳智慧的灌县人民,细心地呵护着这座既美丽又实用的千年水利工程,使得它直到今天仍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p><p class="ql-block"> 我们在廻龙湾附近的水渠施工,就是都江堰主干渠其中重要的一支。</p><p class="ql-block"> 工程开挖。没有施工机械,全凭原始操作,队伍长长一线铺开,人手一把铁锹。要清理的渠段是靠近穿江涵洞的北段,涵洞深深穿过石定江,越过公路,因为地势是属于南低北高的原因,因此北边的进水口附近常常积有许多泥沙。泥沙是必须清理的,否则时间一长了就会堵塞穿江涵洞。表面上看,淸淤这件事似乎有些劳神费力,并且还是周期性的工作,但从一个角度来看,都江堰千年水利工程中的“四六分水,二八分沙”的古训,这外江起的作用几乎是决定性的,二者相互依存,缺一不可。要说的是,这里面还有咱七七O部队历届兄弟们的一份功劳。因为当地驻军部队是有令必行,有难必帮,尤其是在抗洪抢险等方面的事情更是直接面对。</p><p class="ql-block"> 人多干活就是快,不到半天,水渠清理完毕,像新的一样。</p><p class="ql-block"> 干完活,正待收工,一只野兔不知从什么地方“砰”的一声跳了出来,坠入刚刚修整好的河道中。黄中带灰的野兔,它的毛色和刚刚挖出河泥差不多,大概是误打误撞掉进了水渠。俗话说,“搂草打兔子,带捎”。于是众人遂扔下手里的工具去追赶那只野兔。那时,国家和地方政府都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条例,人们也没有现在的人这么高的生态环境保护意识,所以抓起野兔来并没有什么顾忌,并且还觉得这事情很好玩。感觉就像老电影《上甘岭》中志愿军战士在坑道里捉那只可爱的小松鼠一样。新整修过的河道,已恢复了原来的样貌,渠道呈下窄上宽形状,两边又滑又陡。那只野兔虽跑的飞快,但终因围堵的人数众多,上冲乏力,几番挣扎终不能逃脱。沧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此时人群中便有一高人,随手拾起旁边的一块土疙瘩飞甩过去,正好打中那只野兔的背部,野兔应声倒地。说时迟,那时快,那高人飞奔过去,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随手拎起那只野兔,迅速消失在人群当中。整个过程,此人身手矫健,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的丝滑,并且是一击命中,看不出有半点儿瑕疵,真是令人惊叹!这“镖技”,这“武艺”,这“身段”,让人群中的我看得是目瞪口呆……</p><p class="ql-block"> 工程收工,队伍回到了大院。人群中的我却还惦记着刚才那只野兔的下落。那只野兔现在究竟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那个高人手中?它的小命是不是已经“缓过来了”?或者仍是危在旦夕?突然,我心头一紧:今天是星期六,明天就是星期天,已知的那位高人怕是要回灌县了吧?因为我知道他的家人都在灌口镇!要是那样的话,谁都不用惦记了。因为大家都晓得,抓到松鼠,一般人是不会吃的,但野兔可就不一定了……</p><p class="ql-block"> 野兔没寻到,心中若有所失,匆匆回宿舍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和脚上穿的解放鞋。下楼时,刚好遇见了住在二楼中间大房间军务科的一位战友,他笑着对我说,晚上有电影,新片。我听到后心情为之一振。出门抬头望了望天空,天空依旧晴朗,几无纤尘,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许多。于是边走边想,觉得今日之事十分有趣,灵感突来,胸中怦然涌出一首“青春大诗:“大军去淘滩,鏖战廻龙湾。打马擒一兔,犹似斩楼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