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河潮》第494期：谈古论今话樊溪，文/雷风云

原创哥

樊溪，乍地听来，似乎有些堕云雾中，其实它就是一条溪水的名字。此溪发源于晋城、阳城、沁水三县交界处的樊山西麓，蜿蜒十多公里，流经北留、润城两镇，在润城区域内，汇入山西第二大河流——沁河。

所谓溪水，即泛指山谷里的小水流。然而，樊溪流经之处，已不再是窄窄的山谷，除了发源处外，中下游最窄处十余米，最宽处多达二三十米的河床，已经颠覆了“溪”的本来特征，称之为“河”，似乎较为恰当。何况，上游史山、尧沟汇入的溪流；海会古寺注入的山泉；三庄河涌入的涧水，已让这股水流水量增大，具备了“河”的特征。于是，多少年来，沿岸百姓，便将其称作“东河”。至于“樊溪”之名，已多为民间所淡忘。

此番再提“樊溪”，是因其为“东河”之渊源，且具有特指性，故为之。

千百年来，樊溪之水滋润着沿岸民众，养育着万千生灵，留下了美好的历史痕迹，当然，也不乏让人不堪回首的过去。倘若要数真实感受之利弊的，则莫过于樊溪最下游，沿河两岸的润城人。

据说在两千多年前，勤劳的润城人，就依傍沁河（该河自北往南临村而过）之滨、樊溪之畔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建起了美好家园，从事着代代相传地繁衍生息。且不谈这里有少城、小城、润城等地名的演变史，单就其人杰地灵的地域文化发展，便造就了大量的杰出人才，冶炼、铸造、商贾、摊贩等五花八门的行业兴起，随之便有“铁冶镇”、“商贾重镇”、等美誉口口相传，闻名遐迩。其中最具特色的，则是因行商而兴盛数百年的河街商贸，也有后人赋予其美称，叫“樊溪河街文化”。

河街，顾名思义，是将河床当作街道，让其在河水畅流的前提下，发挥街的功能。这无疑可以算作古时聪明的润城商人的杰作。鼎盛时期，润城的商家字号达到数百家，单靠三门街和南边街从事商业贸易甚是不足，于是利用樊溪水量小的特点，在沿岸开发新的市场，便成为他们的选项。河街的拓展，不仅扩大了商家营销的规模，也促进了多种行业走向繁荣，于是颇有名气的润城十二坊应运而生；河街东西入口处，亲水而建的两座古戏台，也为街市的兴旺增添了异彩。这里每年冬夏之初两次大型庙会，常有东岳庙戏台为主，河街两戏台为辅，三台大戏同时演出助兴的盛况，参会者多达数万，生意人以华北各省居多。河街生意最兴盛时涵盖了货栈、旅店、餐饮、印染、铸铁、油漆、服饰、驮运等，可谓包罗万象，数不胜数。

樊溪改称东河，并非泛指河的水量大。准确地说，这是一条季度性河流，即旱季水量很小，雨季水量较大，且偶有大小不等的汛险。旱季时，人们在河床一侧，开挖一条宽约一米半、深约一米的沟渠，将河水归入渠中排入沁河，腾出的大面积河床，便成了车马行驶、人员流动的道路，沿河商铺，供人们购物、休闲，自然就有了街的味道。雨季来临，街市生意入淡季，但商家却多了一道防范，那就是上游可能突发的洪水。因此，沿河的商家，一般都建有前后两个门，前门招徕生意，后门避险逃生。润城古来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樊山戴上帽，小城揭了鏊。意思是倘若樊山上空乌云密布，就会有山洪来袭，小城（润城）河两岸的住户就吃不上饭了（躲水灾）。为此，人们每到雨天，总要遥望远处的樊山，预测是否安全。

持续数百年的河街文化，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的变革，以及自然因素的影响，几十年前便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仅留下了些许记忆。当然，在这些记忆中，除了甜蜜的回味，那便是苦涩的伤痛。樊溪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曾遭遇过多少次洪水泛滥，已无法计算，但现代史上，两次特大洪涝灾害，却叫润城人难以忘怀。

一说是在民国三十二年一个夏日，樊山小范围突降暴雨，引发山洪，润城河街遭袭，所有商家未能幸免，甚至有许多沿岸房屋受损。洪灾过后，大量商家谈洪色变，纷纷迁离河街市场，仅有少数商户勉强坚守着，生意逐渐变得惨淡，当然这也包含当时社会及战争因素的影响。好在尚有地理条件的优势，润城村每年的两次庙会，仍在原河街市场举行大型物资交流活动，且一直延续到建国后的九十年代。

另一次大的洪灾，是在一九七八年。农历六月初五这天，以樊溪流域为中心的部分地区，遭到特大暴雨袭击，雨量之大、雨时之长、山洪之猛、损失之巨可谓史上罕见。洪峰流经樊溪河街时，水面高度超出两侧河坝近十米，许多位置较低的房屋，眨眼间被淹没或吞噬，甚至部分处于高位置的房屋，也在迎面而来的洪峰冲击下，大量倒塌或受损；位于河街上下两座古戏台，从此消失。灾后的河街，也似乎已为曾经的兴衰，画上了句号。“七八洪灾”造成的损失是惨烈的，但洪水过时，未造成人员损失，这倒是不幸中之万幸。

同样是在一九七八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祖国大地。经济的飞速发展，国家的逐步强大，社会的变革与进步，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也给千年流淌的樊溪，增添了活力。曾经被当做交通要道的樊溪河床，因沿河柏油路的建成，恢复了其原有的功能；上世纪九十年代，迎港一桥、二桥相继横跨樊溪南北，结束了因洪期两岸居民不便来往的历史；也是从那时起，润城每年的庙会，迁出河街，开辟了不再受雨季影响的新市场。

近些年来，沁河大道的建设、商业街的形成、高标准居民小区的涌现，等等这些，快速提高了润城这一千年古镇的城镇品味，居民的幸福感也在普遍提升。

如今，当人们走进润城，漫步在樊溪河畔，置身于怡人的花园草坪，消遣于长长的休闲画廊，欣赏着欢乐的音乐喷泉，徒步在漂亮的曲型桥上，怎不会心花怒放！居高临下，俯瞰南岸与河中景观，更会让人沉溺联想，以至忘记回家的方向：沿河的古建维修加固；新开的门店古色古香；著名的十二坊依次再现；新铺的人行道亲水通畅；宽宽的河道里塘水清澈；诱人的小瀑布潺潺流淌。更有那烧烤市场和挂着长布条的“染坊”，充溢着新时代的活力，展示出古文化的印痕。这便是曾经的小东河，樊溪河街文化，就源自这个地方。

眼前的樊溪旧貌换新颜，消失了的河街今又焕发青春。毋庸置疑，樊溪的变化，仅是润城人新生活的一个开端。未来，聪明的润城人，还要付出更多的心血，以超前的意识，更大的手笔，创造更多的美好，以诚恳的姿态，笑迎八方客，共享幸福果。

当然，在全力推进樊溪美化工作，提升城镇化建设的同时，还要始终绷紧防汛安全这根弦，以高度的警惕性和强烈的责任感，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才会使这朵鲜花，经久不衰，永远绽放！

作者简介：雷风云，曾就职于晋东南嘉丰电厂子弟校、阳城农机局、润城镇人民政府等单位，历任教师、校长、秘书、农机员、副镇长、主任科员等职，现退休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