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北境纪行（五）

孙明海

　　大兴安岭有条“黄金之路”，顾名思义就是曾经往北京运送过黄金的道，一百多年前老金沟李金庸他们采的黄金，都是走的这条道。

　　黄金之路”起源于墨尔根，是清代康熙年间为抵御沙俄侵略修筑的军事交通线路，全长约700公里，驿道以嫩江县墨尔根城为起点，向北延伸至额木尔河口，初建25站，形成连通京师与雅克萨前线的通信网络，大幅缩短军事信息传递距离。驿道后期因漠河金矿开发于1887年重开扩建为33站，史称“黄金之路”。驿道遗址涵盖雅克萨之战“奏捷之路”与金矿运输“黄金之路”双重历史脉络，是研究清代边疆防御体系和驿传制度的重要遗存。二站至十站均在嫩江境内。十一站至十七站在呼玛境内，十八站至二十三站在塔河境内。二十四站至三十二站在漠河境内，其中三十站地处中国最北之地北极村，三十一站称老金沟（胭脂沟）站，漠河矿务总局旧址，是李金镛战斗过的地方。三十二站洛古河站，地“黑龙江源第一村”。三十三站是终点，地处内蒙额尔古纳市莫尔道嘎镇西口子村。据说黄金之路各驿站的驿卒，是当年跟随吴三桂在云南起兵造反的军人，平定三番后，被朝廷安排到黑龙江作驿卒，他们的后代称为“站人”。可别小瞧了这些站人，弄不好会惹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李自成不就是驿卒吗？祟祯裁撤驿站，李自成一家没了饭撤，结果揭杆而起，掀起明末农民起义的狂潮，推翻了大明王朝。我的一位朋友就是站人后代，他30年前辞去省城的公职，投身“五荒”开发，将沉睡了几十亿年的黑土地，开垦出几万亩良田，年产粮豆9千吨。我正在全力以赴创作一部长篇报告文学，讲述他令人惊叹、感天撼地的创业故事，届时与朋友们分享。

　　黄金古驿站见证了战胜沙俄的雅克萨战役，见证了李金镛戍边情怀，见证了鄂伦春民族风情。我想了解一些古黄金之路掌故，做点儿文章，专程拜访了漠河县档案馆馆长朱天福先生，他面带严谨神情对我说，据有关研究，古“黄金之路”很可能并不存在。我顿感愕然，没有黄金之路，当年开金矿的物资给养如何运抵金矿局，采出来的金沙怎么运到皇城。朱主任说，当时的大兴安岭森林密布，根本没有路，朝廷也没有力量修一条2千里的路，物资给养极有可能是从黑河装船逆江而上运抵目的地。朱主任的说法似乎很合理。

　　告别了龙江第一湾，抵达塔河，屈指一算自上次来塔河，已悠然飘过35载，我由风华正茂变成皓首老者。那年大兴安岭爆发了特大森林火灾，共和国的绿色瑰宝面临着生死存亡。大火第二天，我和省邮电管理局电信处处长王凤崇、邮政处副处长严富民，陪同省邮电管理局局长滕树人连夜乘邮政转运车赶赴大兴安岭首府加格达奇，第三天，我们赶到设在塔河农机公司的省委省政府扑火救灾总指挥部，向省委书记、省长、省军区和林业部领导报到，省军区参谋长赵宗焕握着滕局长的手：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我再次来到塔河农机公司旧址，久久地伫立着，耳边仿佛响起了直升机的轰鸣声，仿佛看到了烟雾弥漫中，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红灯笼高高挂在天际，还有那身着桔黄色服装的森林灭火队员急匆匆地奔赴前线……。如今，滕局长、王凤崇、严富民已离世，我感慨万端、深深缅怀。

晚上八点多了，塔河依然白昼，高纬度地区的夏至前后，晚上10点多才降夜幕，凌晨2点多晨曦已露。趁天色尚早，去塔河县新时代文明实践展览馆参观。塔河文学昌明，涌现出以女作家迟子建为代表的众多作家和诗人。迟子建从塔河走向了世界文坛，她的展台里有一百多部作品，我只看过《伪满洲国》和《额尔古纳河右岸》。为什么在塔河这样一个苦寒之，走出了那么作家、诗人。于是我想到了一句话：苦难是文学的摇篮，谁说的忘记了。塔河是大兴安岭深处的小城，生活比平原地区艰苦许多，虽说一万多年前有人类活动，但那时大概有温暖的气候，否则原始人怎能度过凛冬。高寒之地嘉荫发掘出的恐龙化石足以证明这一点。

　　周大新说：苦难是人生的基本内容，文学表现人生，就无法绕开苦难。清朝赵翼《题元遗山集》有句“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文学功能是预测苦难、描写苦难、与苦难搏斗，而不仅仅是讴歌与颂扬。

未完待续

一、缅甸纪行之一

二、缅甸纪行之二

三、缅甸纪行之三

四、缅甸纪行之四

五、缅甸纪行之五

六、缅甸纪行之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