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七点,校门口的风还带着一点凉意,我背着包混在学生队伍里往里走。几个穿蓝白校服的男生边走边聊,书包带子在肩上一颠一颠的;女生们扎着马尾,发梢被风轻轻扬起。红护栏在路旁排成一道醒目的线,宣传栏上那句“厚德强技 笃学敏行”被雨水洇得微微发潮,却依旧挺括。我抬头看了眼校门——浅色外墙、整齐的窗格、云层低垂的天光落在玻璃上,像一层薄薄的灰釉。这地方我来过许多次,每次经过,都像被按下了某个安静的开关:喧闹淡下去,脚步慢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有节奏。</p> <p class="ql-block">校门正上方的校名烫金大字在阴天里并不刺眼,反而显得沉稳。我习惯性地在门边那排灌木前停了两秒——黄叶与绿叶交错着,在风里轻轻晃,像谁随手打翻了一小盒水彩。保安老陈在门岗里朝我点头,我回了个笑,没说话。身后有学生小跑着追上来,书包拉链哗啦一响,人就从我身边掠过去了。校门像一道温和的界线,外面是车流、树影、偶尔驶过的白色面包车;里面是走廊、铃声、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游的午后。我总爱在进门前多站一会儿,仿佛这样就能把外面世界的节奏,悄悄卸下一点,再带进去。</p> <p class="ql-block">其实校门的样子这几年没怎么变,变的是门里门外的人。新来的实习老师第一次站在这里拍照,踮着脚想把校徽和整栋教学楼框进画面;上届毕业的学生回校取档案,站在门边拍了张背影,发朋友圈写:“还是这个角度,只是我穿的不是校服了。”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里,也是这样仰着头,看那几个大字,看那排灌木,看云影慢慢移过浅色的墙。原来有些地方,不是用来记住的,是用来反复经过的——像呼吸,像习惯,像每天清晨七点,风里飘来的、一点点青草和书本混合的味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