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小说］燕山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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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风雨（十二）

一觉醒来，已然是次日午时。燕鹰客悠悠转醒，却发现洞内没了阴倪与羊石的踪影，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阴倪……阴倪……”他焦急地四下里找寻，声声呼唤在洞内回荡，却哪里有阴倪羊石的影子。

刹那间，他顿觉五雷轰顶，双腿一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想必是那黑衣人趁他熟睡，将阴倪掳了去。他心下着慌，悔恨自己竟如此大意，脚步不自觉地更快了几分。他怕阴倪遭遇不测，悔自己没能护她周全。

不一时，燕鹰客来到一处，感觉周遭气氛有些异样，谁在此处设了迷障？他也没多想，径直走到山涧处，找来乌蕨嚼在嘴里，以灵息护体，匆匆过了雾障。下了山，他一连跑了好几个客栈，四处打听阴倪的下落，却都未寻得人。心下恼火，言语间冲撞了旁人，有一人非要与他计较，双方险些动手。

燕鹰客又到别处寻了三五遭，依旧不见阴倪的踪影。他心急如焚，马不停蹄地朝着阴山方向追了五十里，才在一小店内落了脚。这一路不眠不休，他甚是疲累。吃了饭菜，躺在铺上，他半是休息，半是竖起耳朵探听动静，直至翌日，亦未见得任何异常。

失落之际，他听得七八脚步声进得店来，立时机警地停了手中箸，一手按于刀柄，目光如炬地盯着门口。只见七八个人中，有两个受了伤，刚刚坐定，燕鹰客冷不防背后出刀，快似雷电，“噗”的一声，结果了一人性命。另几个黑衣人早跳将起身，把刀剑在手，齐齐刺来。燕鹰客眼疾手快，掀了桌子顶去，又一个金蝉脱壳，左一个转身，刀便抵住了一人咽喉，所有人一时停了手，不敢妄动。其中一人急忙喊道：“燕侠士且慢，有话好说！”

燕鹰客目光冷峻，厉声问道：“阴倪何在？”话间早把那人摁倒在地，一脚踩住，刀尖直戳其心口。几人对视一眼，说道：“不在我等处。”燕鹰客并不答话，“噗”的一声，偃月刀刺下，那人立时毙命。

店内他人早惊叫着逃出，店内顿时狼藉一片。屋里狭小，打作不开，反让燕鹰客占了便宜。几个黑衣人心中疑惑，阴倪不是被他救了去？如今这燕鹰客似入了魔，玩命死打，全然生死不惧。

一人劝道：“阴倪若在，吾等早回阴山复命。燕侠士一身好武艺，何不另投明主，早日扬名天下，何不快哉！”燕鹰客咬牙切齿道：“与禽兽为伍，燕某不齿，恐为天下笑耳！”忽闻得一股奇香，他知已大意，忙掩口鼻，可四肢还是渐软。他忙掀衣角衔药丸于口，顿时大好，偃月刀虎虎生风。幸得阴倪强行讲教，又与了他这解药。想及阴倪，他悲从心来，一时刀快如雨，无人可挡。一人不慎，被削去了手臂，鲜血四溅，偃月刀却不沾染半点血渍。

正杀得要紧，远处传来“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的叫声。燕鹰客听得熟悉，抽身欲走，黑衣人却团团围住，哪里得脱。突的几个飞石打来，燕鹰客趁其躲避之际，寻得一缺口，杀出圈外，飞身而去。黑衣人料得燕鹰客好个身手，也不去追赶。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燕鹰客在一隐蔽处见得乔装打扮的师兄荆泽。荆泽说道：“人不在此处。”他为燕鹰客点穴止了血，见燕鹰客如此模样，早猜了七八分，他果然动了情。

燕鹰客不多言语，胸口堵得紧，他要寻阴倪，一刻也不能等。转身欲走，忽的停下，从怀里取出一瓶丹药塞到荆泽怀里，说道：“阴家最毒‘七步夺魂散’无色无味，七步之内夺人性命，唯此药可解。”而后用力握了握师兄手臂，双目通红。荆泽望着师弟急急离去，怅然若失。

阴倪一觉醒来，天已大亮。羊石出去狩猎，燕鹰客尚在安歇。阴倪饮了鹿血，又有上好的丹药，休息一晚，明显大好。她盘坐调理起身，不自觉朝燕鹰客走去，细看那燕鹰客，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端端的凌然正气，不觉已红了脸。忽的见燕鹰客眉毛动了动，她慌的一挥袖，施了迷睡散。还好，无妨。她昨晚亦是用了的，迷睡散能使人瞬时深睡，有助恢复，可他醒了如何解释？啊，这可如何是好？阴倪捂着滚烫的脸，急走出洞，多时，心还是突突跳个不住。脑海中全是燕鹰客英俊的脸，阳光穿过林木射来，落在她的身上、手上，极尽舒爽。她又想起洞内的一幕，又羞又恼。

走出不远，阴倪见一棵硕大的树，树干三五人合抱之粗细。她环看一周，见有松动处，剑挑去松软草木，见得一洞，又慢慢挖开，树身却是一空洞。入得洞内，还算宽敞，只是湿潮些。猛的见几株赤芝，她惊喜不已。小心采下，口中细嚼咽下，寻一干燥处，设了屏障将一切隔绝，合掌，运气。

羊石回来却不见阴倪与燕鹰客，急忙去找，却不见二人踪影，又折回洞内，亦不见人。心下忖度：黑衣人死伤大半，应返回阴山才是。正此间，听得脚步声，正是阴倪回来，羊石心下大安。然为何不见燕鹰客？阴倪说了详细经过，两人亦不甚明白。羊石猜测道：“怕是寻不得小姐，追黑衣人去了。”阴倪却面露颓色，心凉了一半。

羊石留阴倪于洞，前去寻找燕鹰客。出得自己设下的迷障，他一程程寻着几处酒家，皆不见燕鹰客踪影，却不敢太多耽搁，火速返回。洞内，阴倪阴沉着脸，她到底多情，弄出这等笑话。燕鹰客大抵是自行离开了，他已仁至义尽，不告而别，多是顾及她阴倪的颜面。中原向来与阴家水火不容，他怎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她阴倪相守？羊石见其模样，略宽慰几句，却也再说不出什么来，心内亦是郁闷，燕鹰客到底去了哪里……这燕山的风雨，似乎愈发猛烈，不知何时才能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