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故乡那片热土

如庚1314244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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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取自网络

人的一生中，大概率都会遇到困顿或迷茫，甚至沮丧的时候。此时如果能找到一处让身心彻底放松的地方，那将会感受到意想不到的美好。对我来说，这个地方就是故乡的土地。我青少年时代在家乡长大，土地的气息，能给我一种自信。站在家乡的土地上，能够感到脚踏实地的底气。在外面世界打拼多年，又回到家乡的土地上，一次偶然经历，更使我对此深信不疑。

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开启了崭新的职业生涯。面对不熟悉的环境，尤其是遇到技术创新的许多问题，成为难以突破的瓶颈，需要尽快补充知识打开思路。那一段时间经常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整个人像生了病一样无奈，只好请了几天假回到故乡。

站在故乡的田埂上，被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包裹着，一时竟有些恍惚。夕阳正缓缓西下，像一枚腌制得恰到好处的鸭蛋黄，油润油润的，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阳光斜斜地铺在无边的庄稼地上，就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黄金。而庄稼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那是家乡的土地悠长而平稳的呼吸。

我索性在大田中找了一个田埂坐下。此时天气炎热，蝉声此起彼伏。我却丝毫没有感到聒噪，而是像走进一个寂寥的山洞，心随之也平静下来。农田刚浇过水，呼吸着湿润而略带泥土气息的空气，感受到家乡土地的亲近和舒心。

须臾，时间仿佛戛然而止。周围的一切悄然消失，隐隐约约间，我耳边传来玉米啪啪的拔节声，根须吸吮水分的吱吱声，它们似乎在合奏一首奇妙的音乐。此时，一株株玉米也伴随着声响微微地摇摆着，在不易察觉中一点点地长高长粗。

茂密的玉米叶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偶有几缕光线透过缝隙射进来，落在脚边的泥土上。所到之处，地上便裂开一条细微的口子，从里面冒出一股股湿气，袅袅娜娜，如梦似幻。几只蚂蚁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趔趄着跨过那条缝隙，又匆匆忙忙爬向远处。渐渐地，我像睡着一样，只听到心跳和呼吸在田间不停地跳跃着，荡漾着。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起身走过玉米地时，太阳已经西沉。那一刻，我觉得浑身充满力量，从头到脚都无以言表地舒坦。我当时不解心中还有些忐忑，回到家中，便和爷爷讲了这件事。爷爷说土地有灵性，你这是接了地气，得了精神。我恍然有所明白，结束休假，赶回工作单位，生活工作也似乎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后来节假日的时候，我再次到那片庄稼地里接地气。虽然我对爷爷的话半信半疑，但从地里出来后，我再次感觉到自己像换了一个人，浑身充满力量，犹如一段生命的重启。此后，凡是有时间，我都要如法炮制，这成了那段时光里，我激活生命热情的秘诀。

每一次静思中，我越来越理解爷爷口中接地气的含义。那片庄稼地，让我远离城市喧嚣，忘却欲望烦恼，重温人生初心，思考未来取舍，给灵魂和身体注入更新鲜活的生命力，而这些正是我在其他地方所迷失的。

而我也进一步认识了爷爷对土地的感情，他是这片土地最虔诚的阅读者。他有个习惯，每每播种或收割前，总要蹲在田头，久久不动。我起初以为他是在歇息，或者在发愁。后来才明白，他是在阅读地气。他会抓起一把土，在手里细细地捻。看它的颜色，感受它的干湿、粘散。他会俯下身，几乎把脸贴到地上去闻那泥土的味道，他说地是有气性的，气足了，种子下去才肯发力，苗才长得精神。气若是不足，你便是施再多的肥，浇再多的水，那庄稼也像是没睡醒，蔫蔫儿地不肯为你好好长。他凭着土地“气性”决定下种的深浅，灌溉的多寡。在爷爷那里，地气是土地的语言，是它与耕者之间秘而不宣的契约。

后来我回故乡的次数越来越少。城市的土地是被水泥和柏油严严封印起来的，密不透风。偶尔下一场雨，能闻到的也只是尘土被短暂激醒后，那一点浮泛的土腥味，旋即就被尾气和各种化学制剂的气味盖了过去，这里的土地仿佛不再呼吸。住在高高的楼阁上，脚不沾地，久了，人心里也空荡荡的，像一株被拔出的草，迷失了根基，飘忽不定。人们谈论着房价、薪资、未来，言语间充满了各种气——志气、怒气、怨气、暮气，唯独少了那份最原始最厚实的地气。

青春离我们越来越远，如今在高楼的书房里，我常常想起家乡那片庄稼地，想起那片养育且赋予我力量的地方。那里曾经是我人生的加油站，身心的疗养地，尤其在精神疲惫，心情烦躁的时候，特别盼望着再回去坐一坐，静一静。想到这里，我立即做出了决定，既然有宽裕的时间，为什么不能重温旧梦，找回青春的感觉？那就常回去看看，那就明天，明天就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