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珍贵的礼物

凯旋

十九年前的2007年3月14日（农历正月二十五），陶陶在北京妇产医院出生。他上幼儿园时曾仰起小脸问我——“妈妈，我为什么提前两个月出生呀？”我回答——“因为妈妈性子急，想快一点儿拥抱你呀！”亲戚曾笑称他是早产儿，他却开心地说——“我想早一点儿看见爸爸妈妈，所以就提前来啦……” （2025年9月5日陶陶在北部湾大学报到时与我合影） 去年9月，陶陶被广西北部湾大学录取，五千里山河相隔，唯有寒暑假才能回家。大学四年，春节之外的所有节日，连同他自己的生日，他都将在异乡度过。 （2025年8月底，我们一家三口在山西省忻州市五台山） 今年3月13日晚上九点，我微信发给陶陶一个190元的生日红包，叮嘱他次日买个蛋糕。他很快打来视频，说——“谢谢爸爸妈妈！我19岁了，不是小孩啦，以后生日不收红包不吃蛋糕啦。”陶陶告诉我们，开学才两周，同寝五位同学送他的特产还没吃完，他的舍友分别来自贵州六盘水、湖南邵阳、河南商丘、山东菏泽及烟台。他带去的一箱京津冀风味零食与大家分享，舍友及班上其他几个同学已悄悄筹备为他庆生。3月14日是周六，我建议陶陶和同学去钦州市区吃饭，他却笑着摇头——“我报了计算机二级考试，就快要考试了，周六日也要学习，时间不能浪费。”那一刻，我望着屏幕里那个挺拔、自律而坚定的身影，忽然感觉到：陶陶已经不是被捧在手心的稚嫩小男孩，而是悄然拔节的大学生了。 （陶陶在大学宣传部被评为“星级宣传干事”，后排从右数第二个是陶陶） 3月18日，我被医院派到唐山开会。虽然唐山距三河仅三百里，却是我第一次踏足唐山市区，以前我们一家三口旅游，只是到过唐山市管辖的几个县的景区。我那天晚上，在唐山饮食文化博物馆转转。我每到一个新去的地方，都会想着买些当地特产，送给我的亲朋好友。中国人可能就是这个样子吧，心里想着谁，就想把好东西分享给谁…… 这时陶陶来电——“妈妈，我给你寄的快递应该到家了。”原来，他生日当天，学校正举办助农市集，广西农民挑着箩筐、背着背篓走进校园。各种水果新鲜又便宜，壮锦银饰熠熠生辉，苗族蜡染枕头药香氤氲。他用我给的190元，为我选了壮锦银饰镜框，为爸爸挑了防脱发的中药枕头，只花五元钱给自己买了一袋五斤沙糖桔。陶陶说——“这是我离家后的第一个生日，我买的东西帮助了农民，也是送给爸爸妈妈的礼物，多么有意义的生日啊！”孩子没有工资，却有心意；没有奢侈，却有分寸。他送给我们的礼物，是把有限的零花钱，兑换成沉甸甸的牵挂和助人为乐的善举。 （陶陶买的助农产品——广西壮族的壮锦银饰镜框，苗族的蜡染蓝布中药枕头） 我告诉陶陶，我在唐山开会，这就寄给他一些唐山特产。他雀跃道——“太好了！不用买太多，我和同学们一起吃，他们都爱吃河北美食！”陶陶的声音里没有索取的惯性，只有分享的欢喜。 昨晚我自唐山返回家中，我老公迫不及待地捧出陶陶的礼物。壮锦银饰镜框静立在书桌上，非常精致。防治脱发的中药枕头被轻轻放在床上，他高兴地说——“这枕头管不管用并不重要，这里有儿子的心跳声。” （陶陶在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参加志愿者活动，获得的优秀证书） 我想起元旦节前，陶陶去广州游玩，吃早茶时却不忘给我们寄陶陶居的广式小吃。陶陶与我们在电话里交流——“我吃过的东西，味道都很好，才快递给你们品尝的。”“陶陶居有一百多年历史了，是乐也陶陶的意思，正好我的小名是陶陶，多巧合啊！”“我发现广州的物价太高了，比首都北京的东西还要贵。我不能花太多钱……” （陶陶2025年12月28日在广州，他给我们快递的陶陶居特色美食） 我又想起去年国庆节假期，陶陶和同学去湖南长沙旅行的情景。他走了四万多步去橘子洲头和湖南大学，只为省下120元摆渡车的费用。陶陶给我买了流沙瓶摆件，给我老公买了爱晚亭木质立体拼图，从长沙背到北部湾大学，寒假时又带回家中。孩子把远方的风景、省下的每一分钱、走过的每一里路，都悄悄折成纸鹤，飞回我们的掌心。 （陶陶2025年国庆节在湖南长沙，给我们买的流沙瓶摆件、爱晚亭木质立体拼图） 陶陶深知我们在医院工作繁忙，没有时间外出旅游。于是，湖南长沙的岳麓山下、广东广州的珠江之畔、广西南宁的东盟商贸城、北部湾的南海沙滩上、中越边境的国门旁，都成了他为我们代游的窗口。他与我们经常分享照片，山色水光皆是报平安的痕迹，也让我们看到了未曾到过的远方。 春节前的我们大家庭聚会，四十人欢聚一堂，从订饭店、点菜、接人送人，全由陶陶一手操办。寒假他考取驾照，又投身志愿服务，获得“优秀志愿者”证书。 2025年6月高考结束后，陶陶（左一）与好友也是同学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前留影，右一就是他的发小王梓博。 陶陶的发小王梓博，初入石家庄铁道大学，难以适应新环境，军训时天天往家里打电话，哭喊着让父母接他回家。陶陶给王梓博寄去大学附近特产——越南榴莲饼、北部湾鱿鱼丝、广西芒果干与茶叶，更以兄长之姿耐心开导他。后来王梓博妈妈对我说——“若没有陶陶，我这个倒霉儿子真可能要退学了。” 是啊，陶陶的同学中，有人上大学两个月就退学而复读，有人在大学里因焦虑抑郁，放寒假回来就办理了休学手续。而陶陶能够适应新环境，融入大学集体生活中，让我感到特别欣慰。 （陶陶在大学参加运动会、团委演讲比赛及辩论赛） 回想起一年前的三月份，陶陶还在参加成人礼及高考倒计时九十天誓师大会。时间过得好快啊！也许，孩子离开父母，才能真正的长大。 其实，孩子送给我们的礼物，不仅仅是花钱买的东西，还有与我们的交流、他的健康平安以及进取的经历，更重要的是孩子有一颗感恩之心。每朵花儿都有自己的颜色，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模样。有的孩子不漂亮、不聪明，也有的孩子身体不好、考试分数不高，但是孩子要先成人再成材，哪怕不成材也要成人！ （2025年3月6日三河市一中，陶陶参加学校举办的成人礼及高考倒计时九十天大会）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物，我们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如果为人父母的我们，能用欣赏的目光看待自己的孩子，那么，孩子就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最珍贵的礼物！ 朱文凯写于2026年3月20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