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了花笑了

冉冉

晨雾未散，小径浮在薄纱里，

两双手牵着光，慢慢走着。

枝头漏下的碎金，落在肩上、发梢、

也落进眼底——那一点微光，

是天晴的吻，是花笑的前奏。

叶隙漏下的光，在小径上写诗，

行人缓步，像读着未落款的句子。

红饰如音符，排在草边，

风一吹，整条路便轻轻哼起：

“天晴了，花笑了，日子也踮起脚尖。”

树皮皲裂，是岁月盖的章，

可新叶红褐，像初生的火苗，

在枝头轻轻试跳。

春天不说话，只把暖意一寸寸铺开，

天一晴，它就踮起脚尖，

把第一声笑，染成红褐色。

花蕾未展，粉意却已漫出枝头，

嫩叶如初醒的眼，

水面浮着淡影，建筑在远处呼吸。

天晴了，它不急着开，

只把笑，酿在苞里，

等风一吻，就漫成整条春溪。

大树临水而立，绿冠如盖，

湖里住着另一座城，安静又明亮。

栏杆是画框，框住水、树、楼、光，

框住一个晴日的呼吸——

树影摇，水影晃，

连倒影里的花，都悄悄绽开了。

山茶一开，粉云便落了地，

瓣瓣叠叠，边沿微卷，像未写完的笑纹。

风不来，它也柔；光一照，它更软——

原来花笑，不是咧开嘴，

是把整颗心，酿成粉雾，轻轻散开。

紫瓣轻颤，金蕊微扬，

绿叶是它托起的底色，

风是它请来的信使。

不等谁说“天晴了”，

它已把整枝的欢喜，摇成光里的涟漪。

粉蕾初生，怯怯地裹着春光，

嫩叶如笺，写满未署名的期待。

枝杈交错，像在练习拥抱，

等一声晴空的轻唤——

它们便齐齐松开手，

笑，开成枝头最嫩的那一簇。

桃花一绽，整片天空就软了，

粉瓣轻得像没落笔的梦，

花蕊细密，是春在低语。

蓝空作纸，风来题跋，

天晴了，它不争不抢，

只把笑，开成最轻的一声叹息。

夕阳熔金，路在光里舒展，

高楼静立，披一身暖色绸缎。

车流如息，不急不缓，

路灯初亮，像一句温柔的晚安。

天晴了，云散了，风也歇了脚，

连影子都踮起脚尖，轻轻笑。

湖面摊开一面镜子，

把整片夕阳、整座城、整片云彩，

都轻轻捧在掌心。

桥影斜斜，塔影淡淡，

水不动，心却漾开了——

原来晴光一照，连倒影都学会了弯腰微笑。

一枝粉花，临水而立，

湖面浮着城影，雾气未尽，

可花尖已凝着光，

像把整季的晴，含在唇边。

它不等雾散尽，

只把笑，开成水天之间，

最柔韧的一道光。

桃花簇簇，粉浪翻涌，

瓣边微浪，蕊心深红，

像把整个春天，

揉成一朵不肯静默的笑。

蓝天是它铺开的信纸，

风是它寄出的邮戳——

天晴了，花笑了，

信，已寄往所有还在等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