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旧时光

君子兰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些尘封的往事,你以为随着环境的改变,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会像大海中的某些贝壳一样永远深深埋在沙底。却不想偶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它又被浪花携起冲上岸来,在脑海中闪闪发亮。仿佛人越步入老年,越喜欢忆旧。本以为已经遗忘的陈年旧事,会在你辗转反侧时悄然漫上脑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儿时,父亲在外地工作。母亲和我们姐妹三个相依为命,我的家是个地道的“女儿国”。安全起见,每天天一擦黑,我们母女四人都回家了,就立马把大门闩住,还顶上一根顶门杠,听到有熟人叫门说有事才去打开。否则,晚上我们的活动就仅限于三间屋及这一方小院子了。读过书又喜欢看戏听广播的母亲,肚子里有很多民间故事,于是油灯下的夜晚虽没有外面丰富的夜生活,却简单而温馨。</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姑姑出嫁了,当时姐姐需要上晚课,还在读小学的我被派去和奶奶做伴。奶奶住在相邻的另一条胡同,虽不远,却也需要先走出我家这半截胡同,再进入奶奶那边胡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次,奶奶对门的殿忠爷爷去世了,还没出殡,灵柩还停在家中。吃过晚饭,我去奶奶那院时需从殿忠爷爷家门口经过。那个年代乡下还没有电灯,胡同里一片漆黑。一想到那家有死人,我就胆战心惊,一步一捱。越害怕,越自己吓自己,想起电影《画皮》中那魔鬼青面獠牙的镜头,顿感毛骨悚然。我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一百多米走出了几里路的感觉,每一分一秒都在煎熬。</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天晚上的经历,一直是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最恐怖的记忆。后来,听老师讲鲁迅《踢鬼的故事》,老师告诉我们世上根本没有鬼,我才释然。后来再走夜路,我就只担心遇到坏人,再也不怕鬼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时候,家里一直养鸡。少则几只,多则十几二十只。鸡舍是用砖和泥垒成的,分上下两层。上边一个小窝是母鸡生蛋的“产房”,下边较大,很宽敞,是所有公鸡母鸡共同的“混合宿舍”。鸡舍门口比砖的宽度稍宽松,略高于四块砖的厚度。每天晚上,让鸡民们饱餐后,等它们全都进了寝室休息后,用四块砖摞起来将鸡舍门口堵好。这倒不是为了将鸡民们关禁闭限制自由,而是要保护它们的安全。早上再打开门,给鸡民们恢复自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每天晚上,母亲总会提醒我们去堵住鸡窝。记得有一次,母亲忘了嘱咐,我们也都疏忽了。一大早,母亲首先在鸡舍前看见一地凌乱的鸡毛,才发现我们都忘了堵鸡窝。母亲意识到大事不好!赶紧抓把高粱“咕咕咕”叫着,召集鸡民们集合。果然发现少了那只最勤劳的芦花鸡,一定是被黄鼬吃了!那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养鸡,常有黄鼬出没。那下蛋的大功臣丧了命,母亲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看着母亲懊丧的表情,我和姐姐也为没能帮母亲分忧而自责不已。此后,每晚睡前,我们都会再三核实鸡舍是否堵好。</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包产到户后,秋天,地里的玉米收回家来堆满了小院,连过道都堵住了。晚饭后,母亲让我们姐妹三个一起“扒棒子皮”展开比赛。姐姐最大,自然干活最中用;妹妹比我小,却也比我手快。为了腾开院子,我们把剥了皮的玉米棒子用筐子递到房顶上晾晒。有人在房顶上接,有人在下边装筐。我永远是在地下装的那一个,因为我恐高,到房顶上后不敢往边上站。母亲一次次劝慰我:“姐妹中你功课最好,农活不是你的强项,你还是争取靠读书出路吧!”有了母亲的鼓励和支持才有了后来我的教书生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教龄三十六年的我,快要光荣退休了。回顾前半生,虽说有喜有忧,有苦有甜,但总之还算顺利平安,这当然要归功于母亲当初指引的光明大道。母亲,我该怎样回报您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