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狼似虎

四月天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如狼似虎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王庆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虎阳坪是这方圆几十里难得的一块风水宝地。在这虎阳山半山腰竟然天造地设鬼斧神工般展开有一近百平方米的石坪,韩家寨的韩氏祠堂正好坐落在这一天赐福地上。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它坐北朝南,北面是莽莽群山,南望则是缓缓起伏的一带丘陵。虎阳坪下便是虎跳峡,山脚下蜿蜒的虎阳河横贯东西,人们依河傍水而居,繁衍生息。长久以来,从最初的十来户人家,发展到现在的连绵近两公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曾经的虎阳坪韩家寨,也是这方圆二十里最热闹的去处。近三里长的青石板老街,是这一带烟火最盛处。连周边的回龙湾、脉旺咀、杨家畈都是赶韩家寨这边的集。现在虽然房子比从前修得漂亮宽敞多了,但人气却已大不如从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span><span style="font-size:22px;">虎阳坪的人都说,韩家四兄弟当年生儿子生得如狼似虎,如今为儿子娶媳妇愁得白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风水转得叫人心里发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老大韩大发,是最先尝到娶媳妇的难处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他只有一个儿子小庆。小庆生性胆大,又能吃苦。十六岁便下学了,揣着几百块钱外出闯荡,在广东、浙江、江苏转了一大圈,从服装厂的流水线,到机床厂的工位,再到销售部门的小经理,这一晃就是十几年。从一个毛头小子熬成了三十出头的汉子,钱是攒了一点,家里的小别墅也修得气派,但少了个女主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小庆放眼周边,心都凉了半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们,但凡家里条件差一点的,大多还单着。而当初那批并不被家里看重的丫头们,现在已今非昔比。遇上了这样的好时节,她们可得好好把握住了。说到相亲,她们一个个精得像算盘珠子,乡下没有漂亮的别墅免谈,城里没有一套商品房靠边站,小车、三金、彩礼这一类,少一样,连相亲的门都不会让你进。小庆想,这变化也太大了点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从前在广东时,小庆也曾谈过一个女朋友。那是一个广西打工妹,刚进厂时,哥哥前哥哥后的,叫得那真叫人心软腿软,让小庆常常都会在梦中笑醒。吃喝玩乐快一年了,小庆本认为可以修成正果,但转眼人家却投入到了一位条件更好的广东仔怀抱,连头都没有再回一下。从此,小庆好几年不敢再打开心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后来,父母亲催得急了,他也在相亲平台上充过会员,但想真正找到一个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的人,又谈何容易。网络上那些照片都修得犹如明星,聊起来都温柔可人;一见面,要么是“照骗”,要么是平台的托,骗吃骗喝骗东西。几番过后,便以一句“不合适”闪身,直接拉黑消失,让你连个人影子都见不到。有过这样的经历之后,小庆便不再相信任何婚介机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后来,一位在一起工作了好几年的贵州同事加好友,跟他说起了老家有位亲戚家的女孩,模样周正,性格也好,就是家里条件差点。说如果有想法,就随他回趟贵州老家。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女孩眉清目秀,性格温柔,一看上去就让人感觉到朴实可靠。在那待了三天,见过亲友。三十万彩礼,让对方受宠若惊。事情办得舒心,小庆还顺手给了同事一万元感谢费。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婚事办得热热闹闹,这可是老韩家这一辈人的头一桩喜事,自然得办得风风光光,马虎不得。能娶回这么个漂亮又贤惠的媳妇,小庆确实是十分幸运的,韩老大逢人便说自己儿子有福气,这话可不是随口说的。就说这虎阳坪一带吧,也有从云南、贵州,甚至缅甸娶媳妇的,往往是一开始欢天喜地,过不了半年,就不欢而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回龙湾上有个云南来的新媳妇,才过了月余,一吵架,半夜里收拾行李,不等天亮,人就不见了,手机一关,号码一换,神龙首尾都不见。还有收了彩礼,过不上一个月就以性格不合走人,彩礼一分不退;其中还有不少是团伙作案的,真要打官司,劳神费钱,最后可能还是人财两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而生有一儿一女的韩二发,烦恼也一样不少。他是韩家四兄弟里唯一儿女双全的,老二媳妇也因此成了韩家寨一带“牵新娘娘”的最佳人选。却没承想,临到自家儿子小鼎婚姻大事时,却难有个牵手的新媳妇。好在自家有个好看乖巧懂事的女儿彩霞,这才给她带来了一些安慰。可要说这彩霞也并不顺利,有些事情也由不得她自己。就说她这就彩礼吧,直接关乎弟弟小鼎的婚事。彩霞要是彩礼没有收到位,随便嫁了,那小鼎的彩礼,还有城区的商品房可就没着落了,小鼎的婚事那指定得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暗地里彩霞也不是没偷偷哭过。她在工厂打工时,也曾谈过一个男友,小伙子英俊、热情、开朗、又会疼人,两人情投意合,只是男友母亲重病,欠下一笔债,当前实在满足不了韩老二夫妇的彩礼要求。迫不得已,两人只能含泪分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姐弟俩的婚事成了韩老二的心病。有媒人给介绍过隔壁杨家畈的一位姑娘,因小儿麻痹症落下后遗症,人长得还中看,就是右腿走路不方便。小鼎一见,什么话都没有多说,扯了扯媒人的衣服,便告辞了。可是仅仅过了十天,那姑娘便被镇上一开店的刘家小伙娶回家了。媒人吃了喜酒回来跟小鼎妈讲,这以后呀,恐怕得调整哈相亲的标准才好,否则,往后这事情会越来越难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小鼎的舅妈住在隔壁赵岭镇,她家的侄子也是兄妹俩,哥哥娶不上媳妇,妹妹的事也拿不定主意。舅妈两边一衡量看条件也相当,再一沟通,孩子们见面之后两方也基本满意。一合计:干脆换亲。彩霞嫁过去当嫂子,对方妹妹嫁过来当弟媳。亲上加亲,喜上添喜,彩礼也不用多计较,两边都省了不少心,也都有脸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大家一商议,决定嫁女娶媳妇两桩喜事一起办,韩家寨终于有了近些年少有的欢快热闹景象。彩霞虽然还有点心结,但考虑到对方长相性格都还说得过去,加上是换亲,她还得为弟弟小鼎想,也就没多说什么。她知道,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命运吧,她自己没得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再说韩三发吧,他应该是四兄弟里最特殊的一个。当年媳妇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时,韩家寨那鞭炮可是放得震天响,虎阳坪的人都眼红,韩老三真是福气冲天,说这一对虎仔将来值得期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谁知等来的是媳妇重病缠身,掏空了家底,最终人财两空,孩他妈连一天福都没有享过。从此韩三发是又当爹来又当妈,一把屎来一把尿,你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扯大。屋里屋外,园里地里,全靠他一个人操劳,早早地腰也弯了,背也驼了。唯一的盼头,就是两个孩子能好好读书,将来有所出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大儿子韩大虎,从小就乖巧,是个读书的好坯子。勤奋用功,又能吃苦。一路从镇里考到县里,又从县一中冲进了全国有名的985高校,成了整个韩家寨的骄傲,虎阳坪的星星。那时可是韩三发的高光时刻,一时间他觉得从前所有吃过的苦受过的罪都非常值得,连走路都带风。想着大虎名校毕业后可以留在城里工作,体面又稳定,自己老了说不定还可以蹭哈大虎的光,到城里享几年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可现实却太过残酷,儿子虽然工作不错,但刚工作不久,压力山大,想买套商品房,连首付都凑不齐,当时正是房价最高的时候。青春帅气的大虎也曾接触过几个女孩,相处都还不错,但一涉及房子,对方就直摇头。农村出身,母亲早逝,父亲务农,还有一个没结婚的弟弟。想凭工资买房,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呀!一次次地相亲,一次次地失败,一次次地受辱。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他开始排斥相亲,能加班时尽量加班,休息时总是宅在家里看电视、看书、刷手机。父亲每次电话问起来,他总说是在忙工作。实在无聊了,就约上几个“同类项”外出消遣。眼看着大学那帮同学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自己的朋友圈里还依旧寂静无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小虎呢,虽说对读书没有兴趣,但在其他方面天赋颇高。他知道父亲不容易,从十六岁下学开始,就随堂姐彩霞去了服装厂做工。他脑袋瓜子灵活,人又吃得起亏,每个月也能拿个万儿八千,这个在农村务工青年里应该算得上很不错的了。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家里是指望不上的。父亲已经竭尽全力了,将来他还得担起赡养父亲的责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小虎生日天,父亲把他叫到房间,沉默了好一会儿,欲言又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爸,你有什么心事就直说吧。”小虎看出了父亲的犹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小虎,都是你爸我无能,到现在,你们兄弟俩的事一个都还没有着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爸呀,你千万别这么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现在农村里不少人家都想招上门女婿,”韩三发压低了声音,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交代后事,“小虎,你要是遇上了好人家,带上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去做个上门女婿也行。孩子将来跟谁姓,都无所谓的。你们成个家了,将来我到下面也好对你妈有个交代呀,要是再过几年,年纪大了事情就更难办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小虎鼻子一酸,抬头望去,第一次发现白发已经爬上了父亲的头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那一晚,小虎翻来覆去,一夜难以入眠。窗外的一弯冷月,就像一把冰凉的尖刀,直刺入他的心底。他感觉自己的全身被堵得死死的。是苦?是酸?是累?是疼?连他自己都说不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他想起了八年前,父亲让他去回龙湾胡屠夫相亲时的事来,本来那个女孩长得很耐看,聊了一会儿双方都还觉得比较满意。谁知回到家中,伯叔婶姨人人都表示强烈反对,说什么屠夫杀生太多,恐对子孙后代有不利影响。鬼使神差的,自己当时也信了,再想起来觉得自己十分可笑,人家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健健康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而老四韩四发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他是四兄弟中最忠厚老实的一个。平时寡言少语,人本分实在!一辈子就守着虎阳坪的几亩地。别人外出打工,他不敢。但种田他是一把好手,流转了村里的三十多亩地。除了种粮食,他还搞点养殖,兼种点经济作物。一家人把地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日子也过得安安稳稳,新盖的小别墅也漂漂亮亮。为了给儿子小可创造合格的相亲条件,他又咬了咬牙,狠心贷了点款,在城里买了套两居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儿子小可呢,性子则完全随了父亲,老实、谨慎、胆小、靠谱。不抽烟不喝酒,也不打牌,家中条件在这虎阳坪一带也不算差。可小可的婚事却成了韩老四的一块心头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一开始,媒人还挺热情的,今天带小可去相个女孩,明天引两人过来看看家境,可看来看去都没有了下文。后来媒人干脆直言道“不是小可不好,是现在的姑娘伢太少了,太挑剔了。昨天,连在减肥训练营瘦身的一个近190斤的女孩都有两趟去相亲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这也难怪,哪怕是在计划生育抓得最为严厉的时候,韩家寨这一带,人们都是会想尽各种办法生男孩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当年为了生个儿子,老大偷偷鉴定第性别,老二把女儿送人,老三拼了命生双胞胎,老四装残障骗指标。四兄弟个个如狼似虎,不达目的不罢休。如今呢?当年生的儿子,都成了娶不上媳妇的“剩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真的是风水轮流转,当年生了男孩,腰杆挺得直直的,如今却不得不弯下了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小可相亲已相到麻木了。媒人开玩笑似的跟韩四发说:“现在你别说未婚女子,就是二婚三婚,甚至带个‘拖油瓶’的都十分紧俏,你家小可还不一定排得上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韩四发一听这话,脸上甚为不悦,没好声气地问到底怎么回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媒人压低了声音:“前几天,有个离婚的女孩,两个男孩抢着去相亲,最后差点动手打起来了。结果昨天就让镇上开超市的李书仁娶回家了。现在,杨家畈有对新婚夫妻,结婚还不到三个月,正闹冷战,说是性格不合,女孩妈妈托我先帮忙物色一下备胎,估计离婚的概率极大。看在你我老俵的份上,我先帮你排个号,‘挂号费’500元,成不成再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这要是换了从前,韩老四恐怕一口老痰都喷过来了,这不是在寒碜自家小可吗?儿子头婚,正经人家,怎么能去等个还没离婚的女人呢?还要500元挂号费?你当是在医院吧?可现在,他没得选,机会稍纵即逝。翻过年,儿子就二十八了,如狼似虎的年纪,心里早憋着一团火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他只能按下情绪,调整了一下心情,赔上笑脸:“老俵啊,小可这事你可得真上点心,事成之后绝不会亏待你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又是一番千恩万谢,拜托媒人老俵一定要把小可排在头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老俵收了钱,办事果然是格外上心。隔三岔五就往镇里的市场上跑,因为那正闹矛盾的新媳妇,每天都和娘家的兄嫂在市场上卖菜。媒人一有空就和新媳妇谈心,劝她早作决断,怂恿她尽早离婚。负责帮她找个靠谱的,肯定比现在的强,还说彩礼一律按头婚标准来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三天两头,韩老四这边就会给媒人打电话:“老俵啊,我在等你信呢,一有消息,要记得立马通知我呀!对了,我家小可的房贷已经结清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虎阳山,还是那座山;虎阳坪,还是那块坪。韩家寨,还是那个寨子。太阳,依旧每天从东山头升起;月亮,依旧每晚在西山坳落下;虎阳河,依旧绕回龙湾东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三月三,是韩氏宗祠每年祭祖的日子。一大早,韩家寨的韩氏后人们便络绎不绝地奔虎阳坪上的宗祠而来,开始争相烧香祭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span><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不多时, 香火袅袅升起,韩家四兄弟跪在祠堂里。老祖宗要是显灵,该告诉他们——当年如狼似虎地生,如今如狼似虎地愁,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帮忙解这如狼似虎的忧!</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