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最近重读《诗经》,其中《陟岵》里的第二节又一次深深打动了我。诗曰:“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无寐,上慎旃哉,犹来无弃!’”诗的大意是,登上荒芜的山顶,遥望母亲的方向。仿佛听到母亲的叮咛:“唉!我的小儿在外服役日夜不得安眠。千万要保重身体啊,盼你归来,莫弃家不归!”</p><p class="ql-block"> 在北大荒五年,无时不刻都惦念着我的母亲。1969年9月11日,当我离开家门时,一宿没睡的她,倚着门框泪湿衣襟,我劝她回去,她不肯,从兜里拿出5块钱塞到我手里,嘴里说不出话来。</p><p class="ql-block"> 她这一辈子太不容易了!父亲早逝(我还没上学,弟弟才2岁),母亲以她病弱的身躯把我们几个兄弟姐妹拉扯大,挺过了饥荒年代,捱过文革劫难;随后又抚养了我们的下一代。她说我家的孩子就得我养。从1965年的东子开始,67年的小武、76年的小冰,到八十年代的小昕、小琪,都是母亲用奶瓶、水瓶、小竹推车喂养看护长大的。特别是小冰、小昕,满月后就交给了她老人家,我们去了外地,一直到孩子两三岁(小昕还是个早产儿,出生时仅三斤八两,在嗳箱里呆了21天)。这期间母亲白天黑夜悉心呵护孩子,其中艰辛世人皆可知。</p><p class="ql-block"> 小昕患病,她抱着孩子,拿着奶瓶、水瓶坐13路公交车从雍和宫大街到儿童医院就诊。她不识字,不知道进哪屋才好。幸亏遇到好心人领她楼上楼下掛号、找大夫、交费、取药,还关切地问为何只身带孩子看病?母亲说,孩子的父母在外地,孩子一直由她抚养。母亲抱着孩子在医院奔波一上午,看病完毕疲惫地走下公交车回家时,正遇一街坊,问,大妈您这是去哪了?脸色这么不好。母亲像受了委屈,当即大哭!大半天了,她滴水未进,一口没吃,心急如焚,抱着孩子在医院楼上楼下奔走,这难、这累,只有她老人家知道。这情景我每每想来都泪水盈眶。</p><p class="ql-block"> 母亲在1998年走了,自此我心里的天塌了!母亲落葬那天,几个孙辈跪在奶奶、姥姥墓前磕头,咚咚作响。</p><p class="ql-block"> 快到清明了,我每晚都梦见她老人家。</p> <p class="ql-block">几个孙子、孙女、外孙全是母亲抚养大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1968、69两年中,我和姐姐、二哥全去了外地,结婚生子后孩子留在北京,只能靠母亲抚养和在北京的弟弟帮助。(摄于小冰大学校园,奶奶带着小昕去看孙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