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春山可望</p><p class="ql-block"> ——马鞍山山体公园游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万亚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丙午马年正月,与家人打卡马鞍山山体公园。</p><p class="ql-block"> 马踏春来,眼下正是孟春时节。惊蛰刚过,马鞍山山体公园生机勃勃,嫩黄芽绿,翠近黛远,雨后染妆,春和景明。</p><p class="ql-block"> 沿着环山游道,徐步远眺。马钢现代化厂区鳞次栉比,烟囱林立,白烟轻绕,蓝顶白墙,铁水钢花,机声隆隆。放眼天际,依次由东而北而西而南,尽收眼底。慈湖河细流清澈,鸥鹭翔底,长江壮阔汤汤,江豚逐浪。对岸历阳高楼隐约,乌江古渡近在咫尺。南望翠螺,郁郁葱葱,公铁大桥,巍峨雄峙。再远处,天门依稀可见,斜阳余晖,穿透薄云,山光水色交织,如临仙境。</p> <p class="ql-block"> 伫立山巅,遐思绵绵。马鞍山,深藏我与它的三境——童年野趣,中年沧桑,如今晩年的平静。</p><p class="ql-block"> 首境:见山是山。童蒙岁月,山野天真。</p><p class="ql-block"> 忆昔垂髫,家依山而居。那座马鞍山,在儿时眼里是全世界最鲜活的乐园。</p><p class="ql-block"> 夏天的早晨,我与哥哥踏着露水,钻进那片密林浓荫。左手提个小竹篮,右手握着把小锄头,在乱石缝里细心寻觅野参的踪迹,挖得半篮归。心里便沉甸甸地装满了欢喜。兴致来时,常与小伙伴们在山径循声而去,俯身翻弄片石,拨开蒿草,捉蟋蟀。又带着竹竿,和着面精,仰头伸臂去粘正在歌唱的知了。偶尔家里起煤炉的柴火没了,妈妈便嘱咐让上山去摘些松果,耙捆松毛。冬天更是带劲,一场大雪过后,白色绒毯装点山脊和沟堑,与小伙伴们一起带着家犬上山撵野兔打野鸡。当然下山时不忘捏几个雪球打场雪仗。除了高兴,就是快乐。那真叫欢乐时光,无忧无虑。</p> <p class="ql-block"> 初中时学校到工人电影院包场电影。影院正好要打块水泥地,缺石头。老师让我们每人带一块山上石头过去,便免了买票。人多力量大,学校见这事好办,也能办,便推而广之。学校一低洼水塘要填平建操场,如法炮制,体育课遂改成上山“滚石课”。这是另一种的“靠山吃山”。老三中,现十一中的操场下垫着我们一代人的记忆。有汗水,有快乐,更有时代的印记。</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山,是实实在在的山。不仅有草木清香,有虫鸣鸟唱,更有山石利用和泥土的温润。课间,我们在山坡草坪上晒太阳,追逐打闹。偶尔也放空遐想,看静静躺了千万年的石头发呆,遥想乌骓恋主羽化的传说。突然,一阵清风穿过林梢,把低首沉思和仰天遥想的我们吹醒。</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马鞍山丰饶富有,山就是山。 我们也怀揣意趣,放飞天性,不缺快乐。马鞍山,是我童年的最大玩伴,是一代人的天然游乐场。</p><p class="ql-block"> 儿时的山是乐园。</p> <p class="ql-block"> 二境:见山不是山。中年世事,山河破碎。</p><p class="ql-block"> 人到中年,步履匆匆,再回马鞍山,眼前的山竟变了模样。</p><p class="ql-block"> 昔日的青山,被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轰隆隆的爆破声终日不绝,半个山体被炸开取石,成为采石场,露出裸露的狰狞黄灰色。山下的工厂林立,烟尘滚滚,“黄龙”遮天蔽日。清澈的溪流浑浊了,空气中弥漫着焦煤和硫磺刺鼻味,连鸟儿的欢唱也消失了。</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曾经粘知了、捉蟋蟀、挖野参、滚山石的地方,看着满目疮痍的山岩,只觉得陌生又凄凉。这不再是童年那座温润的山,而是被欲望撕扯、被工业侵蚀残缺的山。它不再是童年的欢乐场,也不再是成年后的庇护所,而成了工业时代的牺牲品。它千百年来与人类和谐共处的约定被撕毁,天地人的平衡被打破。它伤痕累累,山的丰饶正渐渐远去,山的馈赠也一天天流失。</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山不是山。 它是岁月的伤痕,是环境的沦陷,是成年人眼中对环境恶化的无奈。</p><p class="ql-block"> 中年的山是伤痕。</p> <p class="ql-block"> 三境:见山还是山。古稀归游,山色如初。</p><p class="ql-block"> 近古稀,今日重游。昔日那片狼藉的工矿区,已换了人间。</p><p class="ql-block"> 政府修茸山体,种下万千草木,昔日炸山取石的塘口已复绿。山东麓的慈湖河——马鞍山人的母亲河,早已建成公园,水鸟凫弋;山西边的长江——中国人的母亲河,十年禁捕,水阔豚跃。现在,一座焕发生机的山体公园落成,不仅诉说着古老马鞍山的重生故事,还见证着两条母亲河的复苏,倾听它们曼妙的生命律动。</p><p class="ql-block"> 我缓步拾级而上,不仅看到了复绿的植被,更看到了一种久违的春意和从容。</p><p class="ql-block"> 马踏春风来,暖风拂过,新叶轻摇,仿佛在替这座山披上新妆,替这片土地洗去旧尘,替一代人找回美好记忆。</p><p class="ql-block"> 站在山顶极目远眺,江阔天邈,城郭井然。我不禁想起小时候在这里滚石头、挖野参的日子。眼前的山,山形还是当年的轮廓,草木的生机也与往昔无异。是的,这确是我从前熟悉的山。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执着于它曾经的涸竭枯萎,有过的伤痕残缺,也不再感叹岁月匆匆流转。</p><p class="ql-block"> 我看那青山,它虽经历过掠夺,有过累累伤痕,如今迎来修复,依然挺立在天地间。这一次,山还是山。 它是岁月的熔炉,装得下童年天趣,也容得下中年沧桑,最终熔炼出古稀的平静。它是生命的隐喻,历经风雨,归来仍是少年,一个在马鞍山上尽情玩耍的快乐少年。</p><p class="ql-block"> 如今的山又变回青山</p> <p class="ql-block"> 尾声:一山三境,三重人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儿时的山是乐园,中年的山是伤痕,如今山又变回青山。一山三境,三重人生。这不只是一座山的故事,而是一代人的岁月,一座城的重生。正好对应了古人看山三境:“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p><p class="ql-block"> 我在山的怀抱里长大,又在山的滋养下归于平静。今日马鞍山,不仅是一座山,更是我一座心中的山。</p><p class="ql-block"> 春日青山,历经千帆,归来仍是旧时模样——在马鞍山山体公园入口处看到一段这样的文字:</p><p class="ql-block"> 马鞍山山体公园占地114公顷,海拔154.2米,三面工业环绕。山体公园建有4600米环山游道,东南麓建有3.5万平方米的口袋公园和全长2200米的3条登山步道。投资约3780万元。</p><p class="ql-block"> 马鞍山山体周边是建市初期的市中心,见证了这座工业城市启航的历程,改造工程意义重大。建成后,马鞍山将成为我市又一实现环山观景的山体公园,将打造集红色教育、文化传承、休闲观光于一体的城市文化新名片。</p><p class="ql-block"> 无疑,这是怀着款款乡愁的深情擘画,是重工业城市华丽嬗变的新章,更是天地人和睦相处的重现。</p> <p class="ql-block"> 是的,山是有生命的,马鞍山于我更是如此。一山三境,三幅山色,三重人生。山如此,人亦是。春日的马鞍山,温润滴翠,秀色可餐。</p><p class="ql-block"> 马鞍山,一座满血复活的青春之山。所谓“草木蔓发,春山可望”,摩诘恋山眷水,登高望远的似正是眼前的马鞍山!(2026.3.16)</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