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香巴拉——永靖炳灵石窟、黄河石林（二）

万里行

2009年8月9日、2013年8月17日，先后两次来到了炳灵石窟和黄河石林。

它们位于永靖县西南的小积石山中，地处刘家峡水库西端，为国家5A级旅游景区。

它由炳灵寺石窟、丹霞地质公园、炳灵湖三部分组成。

从兰州出发西行，70余公里的路途，但见黄土高原的苍茫愈发深邃了起来，山势如涛，层层叠叠。

抵刘家峡水电站大坝，便换乘了游船。一路浏览浩渺的高原平湖、黄河石林，转过姊妹峰，就抵达了炳灵寺石窟。

此行的炳灵石窟与黄河石林——一处是古代人工凿刻的信仰殿堂，一处是大自然雕琢的地质奇观。

两者相距不远，却共同诉说着时间与力量的故事。

车近刘家峡，黄河之水已不复上游的奔腾咆哮，而是被大坝轻轻挽住，化作了一泓碧水，静卧于群山之间。

水库边缘，山崖陡然峻拔，赭红色的砂岩肌理分明，如同大地裸露的筋骨。

而闻名遐迩的炳灵石窟，便镶嵌在这赤红色的崖壁之上。

“高山仰止疑无路，曲径通幽別有天”。

炳灵石窟就深藏于这巍峨挺拔的石林之中。

今天，我们得以穿越漫长的时空，与千年前的佛国世界瞬间相通。

踏入石窟保护区，首先袭来的並不是视觉的震撼，而是一种由久远的寂静，孕育出的庄严。

脚下的黄河低吟浅唱，远处传来的梵音缭绕，时光在这里，仿佛被压缩、沉淀，而变得缓慢了下来。

永靖炳灵石窟，位于永靖县西南约40公里处、积石山的大寺沟西侧的崖壁上。

存有窟龛183个，石雕造像694身，泥塑82身，壁画约900平方米。

窟龛分布在大寺沟西岸长200米、高60米的崖面上。

位于悬崖高处的唐代“自然大佛”（169窟），以及崖面中段的众多中小型窟龛为主体。

炳灵寺，曾见于北魏郦道元《水经注》，唐代称龙兴寺。

宋代称灵岩寺，明永乐年后始称炳灵寺。

“炳灵”，为藏语“仙巴炳灵”的简称，是“千佛”、“十万弥勒佛洲”之意。

著名历史学家范文澜《中国通史》中，认为炳灵寺与敦煌莫高窟、天水麦积山并驾齐驱，具同样重要的历史和艺术价值。

2014年6月，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38届世界遗产委员会，与中国、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三国联合申遗中的一处遗址点，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拾级而上，木质栈道在崖壁上蜿蜒，引领着探访者步入一个又一个佛国世界。

窟龛密如蜂房，大大小小，错落有致。北朝的浑厚雄健、唐代的丰满圆润、明清的繁复细致，在此交织成一幅跨越了十数个世纪的宗教艺术长卷。

炳灵石窟，开凿历史可上溯到“晋泰始年”，即公元265年。

后历经北魏、北周、隋、唐、五代、宋、元、明等各朝代的不断开凿、修葺、扩建，逐步形成了仅次于敦煌石窟的具有藏汉风格的著名石窟。

在众多石窟中，历史最为久远、最重要和最有价值的是169号窟。

为迄今为止，中国现存石窟中有明确纪年的最早造像，比莫高窟的还要早100多年。

西汉前，此地域为羌人聚居地，北魏前此窟称“唐述窟”，所谓“唐述”，即羌语“鬼窟”之音译。

此地也是当年丝绸之路“陇西段”的交通要道，通往西域、西亚的必经之地，故有“临津古渡”之称。

相传，晋代名僧法显当年就是从此渡黄河，远赴印度取经。。

最令人屏息的，莫过于那尊依山而塑的摩崖大佛。

他巍然端坐，面容静默，眼帘低垂，以一种亘古不变的姿态，凝视着脚下奔腾不息的黄河，以及变幻无常的人生。

公元676年，雄霸青藏高原及中亚的吐蕃王朝，也在占领陇右这一地区后，藏传佛教直接对此产生了深刻影响。

清代，炳灵寺佛殿经堂密布，僧舍遍沟，盛况空前，并形成了上、下寺，有上一千、下八百僧众之说。

当年，隶属于炳灵寺的中小属寺，遍及甘、青、内蒙等地，有60余之众。

11世纪时，西夏与北宋长期交战，丝绸之路被迫改道，显赫一时的炳灵寺从此冷落，汉传佛教退出了该区域。

15世纪，藏传佛教进入炳灵寺。

到清代康乾时期，藏传佛教达到鼎盛，炳灵寺的佛教活动进入了复兴阶段。

然而到了晚清、民国时期，社会动乱，炳灵寺受到严重破坏，一些大型洞窟被炸毁，大佛前的九层楼阁，以及一些寺院建筑被付之一炬，一些精美佛教石雕成了断头残臂。

解放后，炳灵石窟得到了细致全面的勘察、维护。

1961年3月，国务院将其列入了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凝视着崖壁上众多的窟龛和佛像，那是何等虔诚的信念与坚韧的毅力，支撑着古代的工匠们，在这荒僻的黄河之畔、绝壁之上，一凿一斧，经年累月，留下了这不朽的艺术。

告别炳灵石窟的沉静佛光，转而向南，便是雄奇的黄河石林。

它给人展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纯粹的大自然伟力。

如果说，炳灵石窟是人文的精雕细琢，那黄河石林便是造物的狂野挥洒。

黄河石林，位于永靖县城西南35公里处，小积石山群峰丛中，紧邻黄河。

属一亿万年前的新生代早期形成的丹霞地貌。

黄河石林，掩映着刘家峡水库的浩淼碧波，呼应着炳灵石窟神幻宗教气息，犹如西域奇境，堪称天下奇观。

进入景区，仿佛一步踏入了某个宏大的地质博物馆，又或是闯进了一片凝固了的远古森林。

但见千峰竞秀，万壑争奇，无数根巨大的土黄色砂砾岩柱拔地而起，真不愧为西北黄土高原的丹霞胜境。

石林四周奇石壁立，危崖凌空，怪石嶙峋，诸峰拱卫。

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描述：“山甚灵秀，山峰之上，立石数十丈，亭亭桀竖，竞势争高，愿望参参，若攒图之托霄上”。

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人工雕饰，所有的“作品”，都出自于风与水，这两位最有耐心的艺术家之手。

它们用数百万年的光阴，细细研磨，将原本完整的高原，切割、剥离、塑造出了今天这惊世骇俗的大作。

夕阳为炳灵石窟和石林峰丛，披上了金色的余晖，脚下的黄河水，依旧滔滔不绝地流向远方。

在滔声中、在风语里，仿佛听到了工匠们千年之前的凿石之音，以及远古时期地质巨变的隆隆回响。

一日之内，徜徉于人之极致的创造，以及天之极致的造化之间，感慨万千。

它们“本是同根生”，源于古老的地层。一方被赋予了人类的精神、情感与信仰，成为了艺术的丰碑。而另一方，遵循了自然的法则，展现了天地间最原始、最磅礴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