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风从高原来</p><p class="ql-block">黄河向东流</p><p class="ql-block">流过浩浩荡荡情悠悠</p><p class="ql-block">一路九曲不回头</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沿着黄河晋陕大峡谷西岸——陕西段沿黄观光公路,一路蜿蜒北上,进入延安市延长县的地界。山迴路转,一座静静沉睡在陕北黄土高原褶皱深处,一道山坳间平坦之地上的千年古镇——安河古镇,不经意间就闪现在了眼前。</p><p class="ql-block"> 东西两道沟各有一条清亮的小河潺潺流出,在此地欢快汇聚东去,两水夹一滩,人车过往仅靠着一座古朴的小石拱桥连接。一道斑驳的青石板街面两旁,毗邻差次地排列着两排老旧瓦房,一眼望去多已墙塌屋漏,可那些陈旧的老式门窗,还在用一条条油漆斑驳的木板竖插着,一看就有了些许的年头。</p><p class="ql-block"> 这个叫做安河的古镇,究竟是因河而得名,还是河因镇而得名?笔者经过多年来仔细查找各种历史古籍的蛛丝马迹;听取当地多位老人模模糊糊的回忆絮叨;以及数次亲自前往安河古镇及周边村庄实地考察。一层层剥开千年<span style="font-size:18px;">岁月掩埋的尘土,一遍遍拂去滚滚历史飘渺的烟尘,一番番深究细探之下,终于渐渐揭开“</span>安河古镇”神秘面纱。一条河流,一座古镇,一段传奇,一幅比较清晰的历史画卷,就此徐徐展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b>(—)</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东汉末年,天下纷乱,战火连年,灾荒迭起,民不聊生。建安元年(公元296年),东汉权臣魏国公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了整个北方地区。</p><p class="ql-block"> 陕北大地黄土高原,当时属于曹魏的势力范围,此处羌胡汉人交杂居住。就在这黄河西岸一带,坐落着马头关、珍珠滩、八面窑等几个大小渡口。再加这里原是一处南来北往、东去西来的古道,兼有一块两条小河交汇形成的三岔沟滩,成为一个当时人口比较集中的定居点,被人们叫做“清河村”。</p><p class="ql-block"> 由于清河村处于简易交通古道边,经常有南来北往、东渡西去的客商过往颇多。<span style="font-size:18px;">这里不仅有羌胡人南下贩卖牛羊马匹皮毛,西部三边地区运来食盐换取衣棉;还有渭南韩城北上的粮食茶叶,山西东渡黄河而来的白灰瓷器、布匹丝绸。一个地方经常有人路过歇脚打尖,交流贸易,就会促生客栈、饭店、商铺、医馆等固定产业,</span>慢慢逐渐就形成了过往客商休整歇息,买卖交易的商埠集镇。从这里周边如今还存在的一些有趣的古地名:古道村,官道村,马头关(黄河岸边军马场)等就可以发现,陕北黄河岸边这样一个繁华的商埠集镇,“清河镇”就是这样行成了。</p><p class="ql-block"> 当地人们把这两条溪流交汇,流向黄河而去的河流,叫做小清水。因为在它的南面不远处,还有一条平行流向的自延州境内而来的大河,叫做清水河(延河)。在这到处战乱饥荒的年代,这个偏安一隅的清河镇小商埠,反而变成了一处难得的繁华之地。</p><p class="ql-block"> 花无百日红,月无长圆日。</p><p class="ql-block"> 一年盛夏,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四处肆虐流行,席卷陕北大地,尤以流动人口较多的小清河一带,更为严重。<span style="font-size:18px;">在那个缺医少药的时代,普通老百姓的生存命运,只能无奈地寄托于老天眷顾。清河镇及周围的村村寨寨、家家户户基本都有人感染上了瘟病。</span>许多人上吐下泻,高烧喘促不止,浑身疲软乏力,当地的药店郎中束手无策、人们跪地求神拜佛也毫不管用。一时间清河镇人心惶惶,犹如末日来临。更有一些年老体弱者就此一病不起,撒手人寰,随着死亡人数逐日增多,清河镇到处哭声不断。</p><p class="ql-block"> 正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恰好有一名叫华佗的民间游医,路过离清河镇不远的定阳县。他听闻小清河一带爆发严重瘟疫,非但没有紧急避离,而是带领徒弟日夜兼程,毅然赶赴清河镇进行行医救治百姓。</p><p class="ql-block"> 华佗(约145年-208年),沛国谯县(今安徽省亳州市)人。<span style="font-size:18px;">东汉末年著名医学家,</span>他一生喜欢<span style="font-size:18px;">钻研医术而不求仕途,</span>四处游学行医多年,足迹遍及全国各地,他与董奉、张仲景并称为东汉时期“建安三神医”。</p><p class="ql-block"> 华佗带着徒弟冒险赶到清河镇后,找了块空地搭设了一个简陋医棚,就开始悬壶济世行医治病。他先是对感染瘟疫病人仔细望闻问切,再对<span style="font-size:18px;">四处周边环境实地考察寻找病他源头。终于,华佗发现此次瘟疫为一种湿毒郁热的瘴气病菌所致,人体经蚊虫叮咬而四处传染。很快他就制定了三个防疫方案:一治已病,二防未病,三断疫源。</span></p><p class="ql-block"> 老百姓听说清河镇来了一个外地郎中,都还先是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仅有三三两两人前来试探求医。<span style="font-size:18px;">华佗对于求医者身着衣衫褴褛的贫困老百姓分文不收,衣着华丽家境富裕者也只收药费,不收诊费。他的徒弟有些不理解,他就教导说:“乱世行医,当以救民为先!药治有形之病,德防无形之邪。”</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此事经一传十,十传百,前来找他看病的人越来越多。<span style="font-size:18px;">华佗每天忙碌着切脉针灸,亲拟了针对瘟疫感染轻重的几道不同药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他以清瘟祛火、扶正解毒为主,用茵陈、柴胡、青蒿、马齿苋等草药,就地取材煎煮。经过数日给多位病人亲自诊治,病重者以针灸放血、汤药并进,较轻患者服药以后两三日便就热退神清痊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为了斩断病源,华佗教导老百姓多开窗通风,勤清理屋子内外垃圾,疏通下水渠道,用以去霉变湿热病灶;再教老百姓简易防疫自救之法,取用山间艾草晾干燃熏屋舍,以防蚊虫叮咬传播病菌。还用大黄、花椒,防风等药材,以白酒浸泡,制成一种祛湿、解毒的简单防疫药酒(也许这就是屠苏酒的前身)以供老百姓能随时饮用防治,经过多人实践饮用,防治效果非常明显。经过数日不懈的努力,当地老百姓惧之如虎的这场瘟疫终于被缓解,再也没有出现新的人员死亡,以前的重症患者也都渐渐康复了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华佗一举治瘟成功,众人全都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皆称神医。而华佗却决定功成身退,离开清河镇,继续去全国各地游历行医,前往其他更需要他的地方去治病救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清河镇及周边的老百姓听闻神医华佗要走了,全都扶老携幼赶来送行。乡民相送十里,众人集资了一些钱财物品酬谢。华佗一概谢绝,众人感激涕零、全都跪谢拜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神医华佗走了,“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正如“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清河镇众多老百姓,全赖以神医华佗到来的及时救治,才终于安然渡过这场险些遭受灭顶之灾的可怕瘟疫。清河镇这次大疫无恙,人畜得以安然保全,于是,便有人便提议将清河镇改名为“安河镇”。此提议顺天顺意,获得了大家一致同意。“安河”,这个响亮的名字,便就此流传了开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后来,人们为了感念华佗恩德,便在安河镇的桥头左侧,华佗师徒曾搭建医棚的地方,专为他建了一座华佗庙,还为他立祠塑像,以便后人世代供奉。华佗离开安河镇的日子,正是农历初秋的七月二十三日,当地人便把这一天定为了庙会主祀日。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直到如今,安河镇仍然雷打不动以每年农历七月二十三日要举办一场大型庙会。这一带的老百姓,还保留着经常采集一些野外的艾蒿,拧成一条条艾草绳晾干,夏日晚上点燃一根,以防熏蚊虫叮咬传播病毒。</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据古代陕西《宜川县志》记载:“华佗庙,在县北一百八十里平乐里安河镇。”“安河古镇,七月有大会数日,二十三日为主会,延川、延长、山西人甚众,遇会骡马多至数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可我在安河古镇一带,实地询问了多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说安河镇桥头确实有座古庙,大家都叫做老爷庙。古时候来往这里的生意人众多,老辈人多爱去庙里烧香敬奉武财神老爷(关公民间俗称武财神)求财。他们模糊记得庙里还有供奉的其他神像,但究竟有没有神医华佗老爷,一个个却都含含糊糊说不清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后来,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名当地李姓老中医的后代。他告诉我,清代时他家祖上曾在安河镇主街,开有一家名为“馀庆堂”的药铺,药铺门框上刻有一幅经典对联“但愿世上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横批:“德医久恒”。他小时候还曾听他爷爷说过,每年大年初一一大早,他家祖上都要抢先去庙里,向“神医华佗老爷”敬烧第一柱香。如此看来,基本就可实锤了,安河镇的这座古庙里,既供奉有武财神关老爷,也有神医华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国古典四大名著《三国演义》里,确实有华佗为关羽刮骨疗伤详细叙述,关羽依然谈笑自若。然而《三国演义》毕竟只是一部经过艺术加工的小说。再翻开《三国志·关羽传》,也确实有医生为关羽“破臂作创,刮骨去毒”的记载。陈寿在史书中并未记载执刀医生姓名,鉴于华佗死于公元208年,而关羽“刮骨疗毒”的事发生在公元214年左右。因此,为关羽刮骨疗伤的人不可能是神医华佗,于是有学者推测医生可能是华佗的弟子樊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无论如何,华佗与关公都是同一时期的名人,安河古镇将两人共祀一庙也无可厚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翻开陕北黄土高原厚重的历史,你会惊讶的发现,在浩瀚的几千年历史长河中,安河古镇所处地黄河西岸一带,很长时期都是胡汉交融的战乱区域。从名义上来说,这里秦汉时期归属上郡高奴县管辖,隋唐又欸鄜州定阳县、延州门山县管辖。至北宋时期,《宜川县志》又有记载古籍传说:北宋名将呼延赞曾利用安河集镇购买马匹,曾在珍珠山(古渡甸,牙主山一带)屯兵。以至于安河古镇黄河沿岸一带,呼延姓氏颇多,且有古渡甸村曾有古墓出土,大元至正年间的呼延姓氏砖瓦佐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其实,直到蒙古人统治的元朝,安河镇才算正式划归丹州宜川县管辖。后经元末战乱之后,灾年饥荒不断,山河遍地疮痍,陕北黄土高原黄河岸边安河古镇一带,人口大为减少。出现了几十里路上无人烟的空白地带,亦给野兽、盗匪创造绝佳的活动藏匿之地。就在黄河岸边距离安河镇不远高石山峁上,恐惧的老百姓竟然建起了一座“神狼庙”,并将此山亦唤做“狼神山”(现在的罗子山镇),当地人关于当年狼吃人的各种传说,口口相传甚嚣尘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明朝初年,朱元璋为了平衡全国各地人口进行修养生息,假借登记人口之名,在山西集中各地流民,经洪洞县的大槐树下办理手续,开展起了轰轰烈烈的全国大移民政策。从洪武三年(1370年)至永乐十五年(1417年)近50年间,移民多达百万之众。大明朝廷对移民拨发路费、耕牛和籽种,并免征三年赋税。人口稀少的陕北黄土高原离山西仅一河之隔,有大片广袤的土地无人耕种。也就是在这个时期,安河古镇周边一带的高原山梁河川,迁移过来许多人口开荒种地,渐渐形成了一个个不同的姓氏村落。现在的黄河岸边安河一带的许多村庄姓氏,也都说他们的祖上是从山西迁移而来。因此就有许多民间传统文化,蒲剧、民歌,方言等都和山西文化十分相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明朝时期,大明朝廷仰崇关羽忠义,并把历代仰崇的武圣姜子牙拉下神坛,大力修缮山西解州(山西运城)关公庙,推崇关公为武圣人。</span>据《大明会典》记载:明洪武二十七年(1394),朱元璋敕建南京鸡鸣山关公庙,每岁遣应天府官祭;明<span style="font-size:18px;">永乐元年(1403),</span>明成祖朱棣建关公庙于北京;万历十八年(1590),明神宗<span style="font-size:18px;">朱翊钧</span>敕封关羽为“协天护国忠义大帝”,关羽自此由“王”而晋为“帝“。<span style="font-size:18px;">万历四十二年(1614年)又追封关羽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震天尊关圣帝君"。再加全国民间百姓亦将关公敬奉为武财神,从此无论从朝廷到民间,都将关公构建成了一个完整的神格体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本文之所以如此详细叙述关公,还是与安河古镇华佗庙里有敬奉的关老爷有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传说明朝时期,有一个姓张的山西晋商,打算七月间过黄河去安河古镇,大量购买一批北方少数民族贩来的骡马。可由于胡人只认可现银交易,他又害怕过黄河路途遥远,一路贼寇众多,随身携带大量金银不安全。于是,他就灵机一动,想出来一个绝妙的主意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张老板悄悄地雇人塑造了一尊关帝神像,将大量金银偷偷藏入神像腹中。然后带领一帮随从,大张旗鼓地拉运着关老爷神像,一路敲锣打鼓高喊:“关帝出行,神鬼避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说来也挺神奇,一路无论横跨黄河渡口,还是穿越茂密山林,凡走村过镇之间,非但无人拦路阻挡,反而常常会遇见许多老百姓,跪地膜拜一番,夹道送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张老板顺利到达安河古镇后,理想地完成了大宗骡马交易,可他从山西拉运过来的这一尊关公神像,眼下却又变成了一个大难题。于是,张老板就与安河镇的华佗庙会会长协商,言说自己愿意捐上一笔布施,让把关公神像也供奉在华佗庙中。由于关公威望如今已全国皆知,又有神医华佗曾为关公“刮骨疗毒”的传说,两位神仙也算是关系要好的老熟人,住在一起并无不妥。且庙会又还能收取一大笔布施修缮庙堂,会长便就高兴地一口应允了下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当时恰逢七月二十三日庙会主日,华佗庙院正请来一班子蒲剧团,点唱了一曲经典剧目《古城相会》。又在会长的亲自主持下,庙院里一干会众百姓,举行了三叩九拜之大礼,香火缭绕,鞭炮齐鸣地把关公神像请入了华佗庙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据民国《地形山水志》记载,延河以南山系,属梁山、黄龙山山脉,延河以北则属于白于山、横山山脉。</p><p class="ql-block"> 安河镇背山沿着下塬村往西北方向延伸,一直连接这一带的最高山峰神头峁,这神头山属于横山系余脉。而汇聚成安河(小清水)的东沟溪流,就发源于神头山麓东北坡的窑子巴沟,流经后河村,窑台,古道沟,后园子,在安河镇石桥下于西沟水汇合。西沟溪水则发源于神头山麓的南坡的兰街沟,流经杨家村沟,赵家崾沟至安河古镇边与东沟汇合。</p><p class="ql-block"> 古代陕北民间风水学曾言,横山山脉是一条龙脉,榆林《陕北文化研究》也有戏称“横山九条龙”之说。安河镇的神头山虽说只是横山系的一条余脉,可当地历史上也确实出过许多不凡的人物。<span style="font-size:18px;">明末清初</span>安河镇黄芦村(杨家村)的杨承祖,曾任杨州总兵,官居正二品;建国后安河镇益枝村的李瑞山,曾任陕西省委书记,官拜正部级;陕西作家高建群创作的《最后一个匈奴》中,有一个传奇人物“双枪闫忠”,便是安河镇闫家圪𫭼村的一个真实人物,他先是在安河乡公所巧夺了数支枪支,从而走上了革命道路。至于建国后安河镇周围村庄涌现出的众多出门在外的官员、学者、将军,则实在太多,无法一一细述。</p><p class="ql-block"> 明清时期,全国地方上多采用以县、镇、里制管理,安河镇作为宜川县最北段的一处集镇,就以延河为界,管辖辐射范围平乐里(安河乡),平安里(罗子山乡)等地。</p><p class="ql-block"> 借用《三国演义》开篇一句话:“话说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p><p class="ql-block"> 公元一九三五年,刘志丹领导的陕北红军解放了延长县城,趁势又解放了黄河边紧挨延长县东部,宜川县北部一带的平安里,平乐里,丰庆里,安仁里,并以雷多河为界,成立了一个新的“红宜县”政府,安河古镇就包括其中。后又与甘泉县北部临镇、南泥湾一带新成立的“红泉县”政府合并一起,成立了一个新的“固临县”政府。曾经担任过固临县县长的赵建基,就是安河石佛村人,县政府人员多在临镇、固州村临时办公十余年之久。</p><p class="ql-block"> 新中国成立后,固临县政府解散,将原红宜县所辖区域划归延长县,红泉县区域划归肤施县(宝塔区)。并在原里制的基础上分别设立了安河公社、西渠公社(罗子山公社)、呼家公社(南河沟公社)、雷赤公社(雷多河村)、赵家河公社五个公社。上世纪八十年代,又将各公社名称,改称为乡。</p><p class="ql-block"> 建国后的几十年中,安河镇的经济人口都得到了大力发展。安河镇先后成立中小学,供销社、食品站、卫生所、邮电所、广播站、拖拉机站、农行营业所,财政所、工商所等七站八所,一应俱全,一时繁华热闹无限。可无论社会如何变化,安河镇农历七月二十三的古庙会,依然雷打不动的代代传承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不过,原来安河桥头的华佗庙院里,早就不见了那一尊尊威严的神像,庙堂取而代之变成了供销社的化肥库。院里那个砖木结构的老戏台,也因年久失修而墙倒梁塌,仅剩下一方孤零零的土台。如果遇到会期再邀请剧团前来唱戏,也只能搬到河对岸一块空地临时搭台。安河农历七月二十三的庙会,也从此弄丢了世代敬奉华佗、关公的古老传统,慢慢演变成了一场秋耕前的骡马物资交流会。</p><p class="ql-block"> 公元2007年秋天,黄河马头关大桥贯通,从此千堑变通途,黄河两岸人民终于结束世代依靠羊皮筏子、小木船摆渡的日子。黄河上古老的船歌,摆渡的艄公,也都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一条崭新的延马公路(延长—马头关),沿着串山梁,一路途径罗子山,过马头关大桥直通山西大宁县,新大路彻底甩开了安河镇古道,也自此打开了延长县的东大门。</p><p class="ql-block"> 历史有时候就像一个玩笑一般,曾经从安河镇区分离出去的罗子山乡,如今因为交通便利竟然后来者居上。 <span style="font-size:18px;">2011年,在轰轰烈烈的撤乡并镇大潮下,安河镇和罗子山乡,合并设立罗子山镇,安河镇自此黯然隐退,彻底退出了国家行政区划序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安河古镇因为撤并,从而也错失了全国一盘棋的“小城镇建设”,反而完整地保留了比较古朴原生态的样貌,成为了延长县境内唯一保留下来的古镇。后来,国家又大力提倡发展文化旅游事业,鉴于安河古镇有着千年历史文化,县政府曾经准备将“安河古镇”进行旅游立项。无奈由于当时县财政能力不足,只能将此项目暂时搁浅,打算等国家“沿黄观光公路”开通路过安河后,再行打造安河古镇旅游业。</span></p><p class="ql-block"> 2017年8月,<span style="font-size:18px;">被誉为陕西“一号公路”,</span>黄河岸边南北向“沿黄观光公路”正式通车。可这个时候,却已错失了国家旅游业发展红利时期,各地文化旅游项目进一步收紧。延长县打造黄河文化“安河古镇”的旅游项目,也从而就被无休止地搁浅。</p><p class="ql-block"> 尽管后来,安河人民在河对岸重新修起了一座大戏台,每年的农历七月二十三日,周围群众仍然会集资唱大戏进行物资交流集会。可集会盛况早已不复当年荣光,稀疏的会场多是一些念旧的中老年人在游荡。</p><p class="ql-block"> 近年以来,许多从安河走出去的游子,通过短视频、抖音、快手,公众号,写文章,编歌曲,一遍遍回忆着曾在安河生活过的时光,怀念那个有着千年古老历史的故乡。破旧不堪的安河桥头,时而也会有人停车注目,一次次回头眺望那已远远飘逝的岁月。</p><p class="ql-block"> 循着儿时的记忆,走进杂草丛生的华佗庙院里。庙宇的房屋已因2013年的那场大雨灾而坍塌。桥头那座曾经<span style="font-size:18px;">恢宏宽大,</span>横卧了数百年的,那座就地取材,用大型石块砌成枕头窑大殿,也仅剩一点残缺不全的破损样貌,仍倔强地俯视着身边潺潺的安河流水。烈烈的北风摇动院内枯树的枝丫,仿佛在久远的时空中,传来的一曲苍凉的信天游。 </p><p class="ql-block"> 天下黄河湾湾里走</p><p class="ql-block"> 安河古镇一壶酒</p><p class="ql-block"> 乡愁如梦 不醉不休</p><p class="ql-block"> 世世代代长相守</p><p class="ql-block"> 长相守……</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附:《修建安河渠桥梁募化启》</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盖有三尺之限,空车难登,逾仞之阻,行人止步,路途云险,关乎行旅。宜邑北一百八十里之地,曰安河渠 ,为北乡巨镇,延川、延长、宜川三县人民交易之商场也。</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其地东滨晋境,西贯延郡,南通韩城,北达榆塞。街口三水横流,每届秋深,行人畏难。余经商此地有年,目观艰况,夙以为忧,欲建石桥,济人往来。而财力绵薄,未克如愿。幸今秋有王君作人,亦乐善好施,余邀商之,彼欣然诺。即觅匠堪量,言明建石洞五眼,上砌石板,包工资洋六百余元,刻日动工矣。复虑独木难支大厦,因会议本处好善者,佥曰:集腋即可成裘,当募化四方。粗疏短引,希四方仁人君子,各解囊资,共创盛举。工成之日,勒诸贞珉,以誌不朽。</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邑绅:李忠,王作人</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民国十六年</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