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春分到了,田埂上的风忽然就软了。我沿着那条蜿蜒的小路慢慢走,两旁油菜花正开得浓烈,金灿灿地铺到天边,像谁打翻了一整罐阳光。风一吹,花浪就轻轻涌动,连带着空气里都浮着微甜的香。路旁两棵樱树也赶着节气开了,粉云似的花团压弯了枝,风过时便簌簌落几瓣,沾在肩头,又滑进衣领里,凉丝丝的。抬头看,几只燕子斜斜掠过,翅膀剪开湛蓝的天,云朵懒懒地浮着,像刚醒来的梦。我站定,忽然明白什么叫“昼夜均,寒暑平”——不是书上冷冰冰的句子,是此刻脚下的泥土温润、耳畔的风里有花香、眼前的一切,都刚刚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柳条垂下来,柔得像蘸了水的笔锋,枝上零星开着几朵小白花,不争不抢,却把春意点得恰到好处。两只小鸟停在上面,一只仰起头,小嘴一张,清亮的鸣叫就落进风里;另一只忽然抖了抖翅膀,尾羽一翘,便轻巧地飞走了,只留下枝条微微晃着,像一句没说完的闲话。我驻足看了会儿,没出声,怕惊扰了这春日里最寻常、也最珍贵的片刻——原来生机不是喧闹的,是静着,也活泛着;是停着,也随时准备飞。</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樱花一簇簇开在蓝天下,粉得不浓不淡,像少女颊上自然的晕染。一只小鸟蹲在枝上,小脑袋微微偏着,仿佛在听风讲什么悄悄话。我仰头看它,它也似有所觉,轻轻转了转眼珠,却并不飞走。阳光穿过薄薄的花瓣,在它灰褐色的羽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左上角那行“春分”二字,白得干净,底下“万物共新生”几个小字,不声不响,却把整个画面托住了——原来春天不是某一种花、某一只鸟的事,是花与鸟、光与风、人与节气,一起轻轻应了一声:好,我来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两只小鸟并排站在开满白花的枝头,像两枚被春光晒暖的小纽扣。背景里,绿是层层叠叠的,远一点是青,近一点是翠,再近一点,是草尖上刚冒出来的嫩黄。左侧“春分”二字,没加框,没描边,就那样落着,像随手写在空气里的一个约定。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总在这时候把旧棉被抱出来晒,说“春分一过,寒气就站不住脚了”。原来节气不是日历上的红字,是枝头的鸟、地上的绿、人心里那点笃定的暖意,一起悄悄换了个活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樱花枝头垂下一个莲花灯笼,红绸流苏在风里轻轻摇,一只蝴蝶停在灯笼上,翅膀一开一合,像在数花瓣。灯笼旁没有题诗,只有一句“吉祥如意,愿你今日好运,早安吉祥”,朴素得让人鼻尖一热。雏菊在前景里星星点点地开,粉的白的,不争不抢,却把整幅春光衬得格外踏实。原来春分不只是昼夜平分、冷暖相持,它还悄悄把祝福也均分了——分给枝头的鸟,分给路过的风,分给偶然抬头的你我。</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春分,是天地写给万物的一封平信:不疾不徐,不偏不倚,只说一句——你且放心活,春天,正稳稳地托着你。</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