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缝进画中的故乡春天

深街小巷

<p class="ql-block">飞驰的高铁是一根银亮的针,把山岗的绿、原野的金黄、错落的村庄,细细密密地缝进一幅活动的画卷里。我贴紧了车窗,仿佛能听见针脚走过时的簌簌声——那是风掠过蔗叶的声音,是溪水漫过鹅卵石的声音,是百花在暖阳里次第绽开的声音。</p> <p class="ql-block">闭上眼,便是那片野浪般的糖蔗林。它们不是北方的青纱帐,它们是江南的绿波浪,一节一节,都储藏着阳光的甜。到了秋天,风里会飘起熟悉的味道——红糖起锅了。那甜,不是轻飘飘的,是沉甸甸的,粘着灶火的热气,粘着木铲搅动时的期待,能一直甜进人的梦里去。</p> <p class="ql-block">还有那吴店馒头,暄软如云,一口咬下,是麦子最朴素的香气;那红曲酒,在陶缸里静静地醒着,颜色像深秋的落日,喝一杯,暖意便从喉头一直烧到心口;还有那喜庆时才会出现的糯糯红果,是记忆里最鲜艳的甜。而这一切的源头,都系在一面古老的拨浪鼓上。我仿佛又听到了那“咚咚”的鼓声,从窄窄的田埂上响起,穿过鸡毛换糖的岁月,穿过风霜雨雪,一直响到今天的高铁时代。那鼓声里,有先辈的胆量,有游子的乡愁,有一个民族最卑微也最坚韧的梦想。</p> <p class="ql-block">睁开眼,窗外依旧是那流动的春色。空气是甜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软糯的乡音,像春天的柳丝,柔柔地缠绕着,让人心甘情愿地被绑住。</p> <p class="ql-block">故乡啊,你把这春天缝进我的心里,缝得这样密,这样深。针脚是那飞驰的高铁,线是那无尽的牵挂。而我,便是那只被线牵着的风筝,飞得再高再远,心也永远系在你的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