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陈景润逝世30周年

诗意墨客

<p class="ql-block">今天是2026年3月19日。</p><p class="ql-block">三十年前的今天,一位瘦弱的老人静静离开了我们。他走的时候,床头还堆着演算纸,手边还放着没写完的公式。他叫陈景润,一个让“哥德巴赫猜想”写下“陈氏定理”这个名字的中国数学家。</p><p class="ql-block">1996年3月19日,陈景润因病逝世,享年63岁。三十年后,厦门大学的木棉花又开了,数学馆的灯火依旧通明,他的铜像前,夫人由昆和儿子陈由伟静静伫立。那个在六平方米小屋里、用十麻袋草稿纸攀摘数学明珠的身影,从未走远。</p><p class="ql-block">1933年,陈景润出生在福建福州一个清寒之家。少年时期,一堂数学课改变了他的一生。那位老师用诗意的语言说:“数学是自然科学之皇后,数论是数学之皇冠,而哥德巴赫猜想恰似皇冠上的明珠。”</p><p class="ql-block">这颗“明珠”,从此种进了一个少年的心里。</p><p class="ql-block">1950年,他考入厦门大学数理系。在大学里,他读书读到什么程度?每天除了完成作业,还要自做几十道甚至上百道习题。有一回下雨,同学们飞奔避雨,只有他还在雨中漫步。同学问他为什么不躲雨,他才恍然大悟——根本没有感觉到下雨,心绪完全沉浸在书海里了。大学期间,他没看过一场电影,没去过近在咫尺的鼓浪屿。</p><p class="ql-block">毕业后,他因不善言辞被中学解聘,回到福州摆过书摊。幸运的是,厦大王亚南校长把他调回母校,让他得以继续钻研数学。</p><p class="ql-block">1957年,华罗庚慧眼识珠,把陈景润调到中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p><p class="ql-block">刚到北京时,住四人宿舍。他渴望有一个能独自安静思考的空间,竟然盯上了那个只有三平方米的厕所。他和室友商量,希望他们把厕所让出来给他用。室友们笑了,答应了他。他在那间三平方米的厕所里住了两年,没有暖气,冬天就靠一个大灯泡取暖。</p><p class="ql-block">后来,他又搬进一间六平方米的锅炉房。房间狭小,没有书桌,一张床板就是工作台,一条断腿的凳子横过来就是椅子。就是在这个连转身都困难的空间里,他开始了对哥德巴赫猜想(1+2)的攻关。</p><p class="ql-block">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窗外浊流滚滚,嚣声震天。他揩干脸上被啐的唾沫,把房门关得紧紧的,用沉默筑起一道防线。没有电脑,没有计算器,只有一支笔,和难以计数的草稿纸。纸一麻袋一麻袋地堆满小屋,后来人们数了数——整整六麻袋,也有人说是十麻袋。</p><p class="ql-block">1966年,他发表了论文《大偶数表为一个素数及一个不超过二个素数的乘积之和》的简要证明,但论证过于冗长,有200多页。此后的7年里,他忍受着病痛和环境的双重压力,一遍遍地简化、完善。1973年,他终于发表了详细证明,全文从200多页精简到100多页。</p><p class="ql-block">这一成果震惊了国际数学界。当时英国数学家哈勃斯丹和李希特合著的《筛法》正在校印,见到陈景润的论文后,立刻在书中补加一章——“陈氏定理”。</p><p class="ql-block">世界级数学大师阿·威尔这样评价:“陈景润的每一项工作,都好像是在喜马拉雅山山巅上行走。</p><p class="ql-block">1978年,徐迟的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发表,陈景润的名字传遍大江南北。人们记住了那个“哥德巴赫猜想”,记住了那颗“皇冠上的明珠”,也记住了那个在六平方米小屋里、用几麻袋草稿纸演算的瘦弱身影。</p><p class="ql-block">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光芒的背后是怎样的付出。</p><p class="ql-block">他的生活被简化到极致:两个馒头,五分钱的菜,开水里泡几根参须——这是他最奢侈的享受。他凌晨三点就起床工作。他把华罗庚的《堆垒素数论》读了30多遍,一页页拆开,随身携带,走到哪里读到哪里。</p><p class="ql-block">晚年,他患上了帕金森综合征。住院期间,输液时他坚持不扎右手,因为要留着写字。后来手不能握笔、喉咙失声,他依然用手势和学生探讨问题。他在病榻上完成了四本科普著作。他说:“我不能停止工作。”</p><p class="ql-block">1979年,他应邀访问美国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归国时,他把节衣缩食省下的7500美元全部上交国家,只说了一句话:“我们的国家还不富裕。”</p><p class="ql-block">1996年3月19日,陈景润因肺炎并发症去世,享年63岁。他最后的遗愿是:捐献遗体,供医学研究。</p><p class="ql-block">三年后,国际小天体命名委员会将一颗小行星命名为“陈景润星”。那颗星编号“7681”,是一颗素数编号的小行星,在浩瀚星海中永远闪耀。</p><p class="ql-block">他的儿子陈由伟,如今也投身数学事业。这或许是科学精神最动人的延续。</p><p class="ql-block">今天,我们生活在一个科技发达的时代。计算机可以在一秒钟内完成人脑需要计算一年的东西。但三十年前,陈景润用的是笔,是纸,是一个大脑,是无数个不眠的夜晚。</p><p class="ql-block">那些草稿纸,一麻袋又一麻袋,堆起来是一座山。他用笔尖,一点点移动了这座山。</p><p class="ql-block">陈景润生前常说:“时间是个常数,花掉一天等于浪费24小时。”他就是在对每个人都相同的时间常数下,做出了超出别人几倍的成就。</p><p class="ql-block">他的一生,是纯粹的。他痴迷于数字,痴迷于公式,痴迷于那个无数人仰望却不敢靠近的数学高峰。他不善言辞,不谙世事,不懂人情世故,但他在数字的王国里,是一个巨人。</p><p class="ql-block">他的一生,是坚韧的。在三平方米的厕所里,在六平方米的锅炉房里,在被唾沫、被遗忘、被病痛折磨的日子里,他没有停止过演算。</p><p class="ql-block">他的一生,也是幸运的。他遇见了沈元教授,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明珠;他遇见了华罗庚,把他从书摊前拉进了数学所;他遇见了那个尊重科学的时代,让他的名字成为激励一代人的符号。三十年了。厦门的木棉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那间六平方米的小屋如果还在,一定落满了灰尘。但那些草稿纸上的数字,那些公式里的逻辑,那些跋涉在数学山巅的脚步,从未消失。</p><p class="ql-block">陈景润移动了群山。而他自己,也成为了一座山。</p><p class="ql-block">这盛世,如您所愿;这薪火,代代相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