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摄影与文/梁奇雲</p><p class="ql-block">黑白照片是从网上搜索下载</p> <p class="ql-block">前言:今天去Beooklyn museum看展览,其中的red Grooms, Mimi Gross and the Ruckus Construction Co: Excerpts from “Ruckus Manhattan”勾起了我在八二年刚来纽约的深刻回忆。</p> <p class="ql-block">以下的彩色图片是从展览拍的,是Red Grooms 和 Mimi Gross的装置作品</p> <p class="ql-block">四十二街的色情店</p> <p class="ql-block"><b>纽约,更像一张还没来得及命名的画布 </b> 3/19/2026</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今你走进布鲁克林博物馆,灯光干净、墙面克制,一切都像被人细心擦拭过。而当我站在 Ruckus Manhattan 面前,那些夸张得几乎要冲出墙面的街景——霓虹、出租车、歪楼、拥挤的人——忽然让我愣了一下。</p><p class="ql-block">那不是夸张,那几乎是纪实。1982年的纽约,本来就那样,甚至还更不讲道理一点。</p><p class="ql-block">我刚到纽约时,住在Grand Street唐人街一栋公寓的地下室。所谓“房间”,不过是在火炉旁搭了张木床,没有洗手间,月租八十美元。现在回头看,这价格低得像一个误会,但当时我付得也不轻松。门外的街道热闹得有点不合时宜——夜里总有很多女人来回走动,穿得比天气还凉。</p><p class="ql-block">有一次我回家,一个女孩子主动跟我说话。我一句都听不懂,还在心里默默佩服美国人的开放。她见我不回应,索性直接“加强说明”,把衣服一掀——我当场吓得魂飞魄散,逃回地下室,连门都差点关反。后来在学校讲起这段“文化冲击”,老师很平静地告诉我:那是性工作者。</p><p class="ql-block">我那时才明白,原来不是美国太开放,是我太天真。</p> <p class="ql-block">街道像被生活反复踩过。老鼠不算“偶尔出现”,更像是常住居民。地铁车厢上满是涂鸦,颜色粗暴却诚实,像一整面墙在用脏话写诗。你坐在摇晃的车厢里,分不清自己是在前进,还是被这座城市慢慢吞下去。</p><p class="ql-block">我每次坐地铁,都从垃圾桶里捡一份英文报纸,一边学英文,一边背单词。旁边的人,有弹吉他的,有睡觉的,有死死抱着包的。有人问我怕不怕,我说:只有人怕我,我不怕人——毕竟一个穷学生,连抢劫的价值都没有。</p><p class="ql-block">这话现在想起来,有点心酸,但当时说得还挺骄傲。</p><p class="ql-block">42街的夜晚,则是另一种教育。灯很亮,但不是温柔的那种亮,而是一种带点粗鲁的邀请。空气里混着热狗、汽油和旧报纸的味道。满街都是成人电影院和商店。</p><p class="ql-block">我也曾在那里“体验文化生活”:花五美元,可以看两场循环播放的三级片,还附赠一晚座椅过夜。那是我在纽约最早学会的“资源最大化利用”。没有朋友,没有亲戚,口袋里只有几十块钱,但已经学会在便利店里精确计算每一枚硬币的分量。</p><p class="ql-block">那时候的纽约,没有被设计过。</p><p class="ql-block">它是乱的,是脏的,是有点危险的,但也因此,它是活的。</p><p class="ql-block">白天我去上学追梦,晚上去中歺馆打工,后厨永远像夏天。油烟把时间熏得模糊,老板讲客家话,厨师用粤语吵架,节奏快得像刀剁砧板。我端着盘子,在狭窄的过道里穿梭,学会如何不撞人、不摔碗,也不丢掉一点点尊严。</p><p class="ql-block">一天算下来的小费,确实比我在广州一个月赚得还多。那种满足感,会在回家算账时被学费、房租、水电、交通费一一打回原形——像刚热起来的心,被纽约轻轻地泼了一盆冷水。</p><p class="ql-block">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讨厌。因为那种混乱里,有一种难以解释的自由。</p> <p class="ql-block">有时候下雪,布鲁克林或皇后区的街道会突然安静下来。雪盖住垃圾、裂缝和不安,也暂时掩饰了这座城市的疲惫。那一刻,我站在那里,会觉得一切都被重新打底——好像可以再来一次。</p><p class="ql-block">后来我才明白,Red Grooms 和 Mimi Gross 做的事情,其实和我们这些当年的“新移民”没什么不同。他们用纸板、木头和颜料,拼出一座喧闹、夸张、甚至有点荒诞的纽约;</p><p class="ql-block">而我们用时间、体力、孤独,还有一点点不肯放弃的希望,活出了一座真实的纽约。</p> <p class="ql-block">画家在工作室工作</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梁奇雲(Kevin Liang)是一位居住在美国纽约市的艺术家。更多的作品请关注并点击下方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kstm33y" target="_blank">画家与观者的对话</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jt9io1q" target="_blank">相亲小故事之二</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