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出俏

志餘

清晨散步到河岸边走道上，风里带着微凉的湿气，一枝迎春花忽然撞进眼底，就那样静静立在浅水旁，花瓣薄得能透光，叶子嫩得像刚睡醒。水面浮着树影，晃一晃，碎成几片青绿，又慢慢聚拢。我蹲下身，没拍照，只多看了两眼：原来春色出俏，未必是成片的绚烂，有时就是这么一枝，不争不抢，却把整个春天的灵气都托在指尖上。

樱花也开了，开得软软的，风一吹，花瓣就往下飘，有的落在红砖小径上，有的停在木栏边，还有的轻轻浮在湖面，随水纹轻轻打转。我在长椅上坐了会儿，看湖里倒映着灰白的天、粉白的枝，还有远处雾蒙蒙的楼影。那一刻忽然觉得，“俏”字真妙——不是浓墨重彩，是淡妆初成，是欲说还休，是春在试探着，把自己最轻、最柔、最耐人寻味的那一面，悄悄推到你眼前。

走过街角小花坛，一朵樱花静静开着，花瓣舒展得恰到好处，蕊心一点粉，像谁用指尖蘸了胭脂，轻轻点了一下。背景的树影和草色都虚着，反倒衬得它格外清亮。我没停步，却放慢了脚步。春色出俏，有时就藏在这种“刚刚好”里——不盛不衰，不浓不淡，开得自在，也看得安心。

马路、车流、远处紫色玉蘭树……太像背景板。春色出俏，终究要近一点，再近一点，近到能听见花开的声音，近到能闻见风里那点微甜。那些喧闹的、匆忙的、隔着一层玻璃看的春天，不如一枝黄花、一树樱花、一朵白花来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