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鱼965563 <p class="ql-block">当我在美国国家美术馆 NGA 西馆一层(Ground Floor) 来往穿梭时,总能见到这幅画,单独占据着一个空间,前面的长凳上会有些歇歇腿脚的人。</p> <p class="ql-block">我总是觉得这画好像《最后的晚餐》,却又不那么古典。</p> <p class="ql-block">仔细看说明,果真是最后的晚餐,而且居然是超现实主义著名画家,达利的作品。</p> <p class="ql-block">萨尔瓦多·达利,就是那个留着小胡子,</p> <p class="ql-block">变形钟表的《记忆的永恒》的达利。</p> <p class="ql-block">乔托《最后的晚餐》1306年(摄于10/3/2023)</p><p class="ql-block">提起《最后的晚餐》人们最先想到的是达芬奇在米兰圣玛丽亚修道院的那幅名作。许多大师也钟爱这个圣经题材。如我在德国慕尼黑老绘画陈列馆见到的。</p><p class="ql-block">而达利与众大师都不同。《最后的晚餐圣礼》凭借其基督教题材、简洁的构图以及对“惊世骇俗”效果的摒弃,<b>在达利的众多作品中显得独树一帜,让达利与大师们并驾齐驱,青史留名。</b></p> <p class="ql-block">在这幅横幅画作中,一位透明如幽灵般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耶稣</span>端坐长桌正中,他面向观者,左手轻触胸口,右手则高举,拇指与食指向上指引。他留着一头金色长发,眉毛浓黑,方正的下颌光洁无须。一块白色布幔披搭在他的一侧肩头,使他半裸着上身。他的身躯虽被光线勾勒出轮廓,却呈现出透明状,以至于观者能透过他的身体,望见长桌后方的背景。</p><p class="ql-block">覆盖在桌面上的那块羊皮纸般洁白的桌布,在曾被折叠过的位置留下了深深的褶皱。两块被掰成两半的圆形面包,分置于耶稣左右两侧,靠近长桌面向观者的一侧边缘处。耶稣身旁还摆放着一只盛有红色液体的玻璃杯。</p> <p class="ql-block">一片波光粼粼的淡紫色水域,从桌子后方一直延伸至远处地平线上那排低矮、如薄纱般洁白的岩石山脉。一艘空荡荡的金黄色小划艇漂浮在水面上,恰好映入耶稣左肘后方的视野;上方的天空呈现出托帕石般的蓝色,环绕着耶稣周身散发出的温暖黄色光晕。几朵灰褐色与乳白色的云彩飘浮在天际。</p> <p class="ql-block">另有十二位身披长袍的人俯身围在长桌两旁。画中人物的肤色各异,有的白皙,有的呈古铜色。</p> <p class="ql-block">两组人物低头祈祷,好像六对双胞胎。人物环桌而坐的排列呈对称分布,耶稣两侧的人物形象更是以完美的镜像形式彼此呼应。</p><p class="ql-block">这十二人中,有十位身披银白色的长袍;位于画面左侧的一位身披青金石蓝色的斗篷,而右侧的一位则身披蜂<span style="font-size:18px;">蜜</span>黄色的长袍。在这些男子中,八位留着深色头发,三位头发灰白,仅有一位是金发。</p> <p class="ql-block">长桌上方悬浮着一组相互交织的金色几何形体,形似巨大的蜂巢,共同勾勒出一种漂浮的建筑结构,营造出一种穹顶般的空间感。但这处建筑结构越接近长桌,其形态便越发淡化,最终趋于透明。</p><p class="ql-block">悬浮在他上方的那具空灵且非实体的躯干,其形象较之人们传统观念中的“造物主”要显得更为年轻,在传统观念中,造物主通常被描绘为一位年迈的长者。那双宽阔舒展的双臂或许象征着复活后的基督,但其双手上却不见钉痕,肋侧亦无伤口显现。也许,这一形象正是达利理念的具像化——即“天堂,恰恰存在于拥有信仰之人的胸怀正中央!”</p> <p class="ql-block">从20世纪20年代末至40年代中期,达利声名鹊起,其声誉主要建立在超现实主义风格以及对弗洛伊德式梦境意象的运用之上。这幅创作于1955年的画作兼具宗教色彩与写实风格:其背景精准地描绘了从达利位于西班牙东北部加泰罗尼亚海岸的寓所向外眺望的景色。尽管他故乡加泰罗尼亚那崎岖的悬崖与饱经风化的巨石,曾为他早期作品中许多奇幻造型提供了灵感,但在本作中,达利却将利加特港(Port Lligat)那嶙峋的海湾作为一处纯粹写实的背景来呈现。</p> <p class="ql-block">20世纪40年代末,达利回归基督教意象与传统价值观,主要受三大因素的影响:西班牙内战与第二次世界大战所造成的毁灭性后果;他对古典艺术重新燃起的兴趣;以及他在1938年结识那位年迈的精神分析学家之后,对弗洛伊德心理学原理所进行的重新审视。在谈及自己的画作时,达利曾援引一位典型的艺术渊源:17世纪西班牙古典大师苏巴朗。画中祈祷人物那蓬乱的发丝、跪拜的姿态,以及斗篷上那耀眼的纯白色调,无不令人联想到苏巴朗那精准细腻、宛若珐琅般的笔触技法。</p> <p class="ql-block">16世纪初的意大利盛期文艺复兴,是达利“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另一大重要源泉。正如文艺复兴时期作品所呈现出的那种和谐布局一样,达利的构图也划分得十分清晰:前景为人物活动,背景为自然景致。此外,这幅长达九英尺的巨作,其整体构架均严格遵循着一套复杂的数学比例体系,这套体系正是由文艺复兴时期的科学家以及毕达哥拉斯等古希腊哲学家所确立的。</p> <p class="ql-block">在历经九个月的辛勤创作并完成这幅画作之后,达利对其中所运用的这一精巧繁复的几何构图体系作出了如下阐释:</p><p class="ql-block">“我意在将基于数字‘十二’之天体交融所蕴含的那种极具光辉与毕达哥拉斯色彩的‘瞬时性’,予以最大程度的具象化:即一日之十二时辰——一年之十二个月份——正十二面体之十二个五边形——环绕太阳的十二星座——以及环绕基督的十二门徒。”</p> <p class="ql-block">说到完美,达利在这里使用黄金比例或黄金矩形,这是所有几何形式中最具视觉满足感之一。它也与金色螺旋有关,通过制作斐波那契尺寸的相邻正方形而创建。</p><p class="ql-block">达利以这样的方式制作了坐着的使徒的弧线,以便我们作为观察者感觉到我们不仅仅是在看场景,我们已经被包含在其中。</p> <p class="ql-block">因此,《最后的晚餐圣礼》并非旨在重现那顿饭局本身,而是对圣体圣事仪式的一种象征性呈现。餐桌旁的那些男子并非特指某几位使徒,而是作为理想化的参与者而存在。那个奇特的封闭空间,既具尘世气息,又显天国神韵,并非《圣经》中所载的“宽敞楼上客房”,而是一个由正十二面体所具象化的抽象概念。</p> <p class="ql-block">达利的画作《最后的晚餐圣礼》是由国家美术馆最杰出的捐赠人之一——切斯特·戴尔 Chester Dale 捐赠给该馆的;戴尔曾向该博物馆捐赠了三百多件艺术品。据传,这幅画的创作题材正是由戴尔提议的;作品刚一完成,他便立即将其购下——这幅画也被达利本人视为其生平杰作。随后,他将画作送交国家美术馆收藏,并于1956年复活节前夕正式向公众展出。(新闻图片)</p> <p class="ql-block">正如戴尔所言:“这是一幅具有永恒价值的画作。它的意义非凡,绝不应仅供少数人独享。”戴尔与达利均出席了这场特别预展;在画作展出的首日,便有超过七千名参观者蜂拥而至,只为一睹这幅名作的风采。(新闻图片)</p> <p class="ql-block">达利《切斯特·戴尔》 Chester Dale,1958(此画未展出,来自 NGA 网站)</p><p class="ql-block">十分罕见的达利人物肖像画作品。</p><p class="ql-block">艺术家达利与收藏家戴尔之间的情谊可谓历久弥坚。达利及其夫人嘉拉 Gala 曾是戴尔寓所的常客;而戴尔及其第二任妻子玛丽 Mary 也曾专程前往西班牙,造访达利的居所。戴尔盛赞达利为“当今最伟大的艺术家之一”;而达利对这位收藏家亦同样推崇备至。1962年12月,当得知戴尔辞世的消息后,达利深切哀悼这位他口中“伟大的艺术赞助人”的离去,在他眼中,戴尔堪与文艺复兴时期的那些艺术赞助巨匠相媲美。</p> <p class="ql-block">强烈推荐美友陆铁强的文章:</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k1ul3v9?first_share_to=copy_link&share_depth=1&first_share_uid=965563" target="_blank">华盛顿国家艺术馆从何而来(十三) 切斯特·戴尔</a></p><p class="ql-block">如果你还没有注意到这幅杰作,赶紧到 NGA 去一饱眼福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图:鹿鱼摄于 11/5/2018</p><p class="ql-block">文:鹿鱼写于 3/19/2026</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