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的美,万物皆有灵魂

美心门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常觉得,美这东西,未必得端坐在花丛里、停驻在蝶翼上——它有时就伏在你手背,轻得像一粒未落定的尘,却偏要以最微小的身躯,叩问生命的分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只蚊子停在我皮肤上时,我竟没立刻拍下去。它细腿支棱着,身子微微起伏,像一架精密校准过的微型仪器,在呼吸与搏动之间,完成它古老而执拗的仪式。皮肤是温热的,它却是凉的,凉得近乎清醒;它吸食的何止是血?分明是时间本身——一滴血里,有我昨夜未眠的辗转,有晨光里半杯凉透的茶,有尚未寄出的信里那句欲言又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世人厌它,因它扰人清梦、留痕于肤;可谁又曾俯身,看它复眼里映出的整个世界?那里面,或许有我模糊的轮廓,有窗边摇晃的树影,有光尘浮游的轨迹——它用六只脚丈量人间,以一根口器刺穿表象,竟比许多睁着眼的人,更贴近活着的实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万物皆有灵魂,不是因它们神圣,而是因它们真实地存在、挣扎、渴求、消逝。一只蚊子的停驻,是偶然,也是邀请:邀我暂且放下“害虫”的判词,去认领这世界里,连微小如它,也未曾放弃的、对生的郑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它飞走了,皮肤上留下一点微痒,像一句没说完的话。我笑了笑,没去挠——有些印记,本就该留着,提醒我:美从不挑身份,灵魂亦不问大小。</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