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亲缘

嘎嘎妞姐

<p class="ql-block">美篇号3099296</p><p class="ql-block">编辑妞姐</p><p class="ql-block">摄于上海</p><p class="ql-block">2026年年过古稀的我又来到上海,看望上海的姐妹们。一晃七八年过去了,爷爷这支的孙辈,最大的大姐都88岁。姐妹们都退休了。这个年纪能再聚首实属不易!我和五叔家堂姐一起去探望大姐。</p><p class="ql-block">在《星月夜》前站定的那一刻,三双手轻轻搭在彼此肩上——红贝雷帽、黑衣上的蝶影、紫衣襟口那朵细密的绣花,还有那只被攥得微微发烫的心形气球。画中漩涡奔涌,而我们脚下是静默流淌的时光。梵高画不出的,是七十年间从上虞老屋檐下散开的枝桠,如何在黄浦江畔重新缠绕成荫:爷爷那代落脚沪上,父亲这一支北上京城,其余叔伯姑姨,散在江南水乡之间,像几粒温润的珠子,被同一条血脉的丝线串着,不紧不松,却从未断过。</p> <p class="ql-block">我们这辈的大姐,就站在浅色窗帘前,红衬衫映着光,黑马甲收束出挺拔的轮廓。她笑得坦荡,眼角的纹路里盛着旧日弄堂的晨光、石库门天井里的晾衣绳、还有她替小辈们掖被角时哼过的越剧调子。祖籍浙江上虞,可她的口音早染了沪上软糯的尾音,像一勺桂花糖芋苗,甜得熨帖,不张扬,却入味。</p> <p class="ql-block">几回合影,总绕不开那盆紫兰——花瓣垂着,茎干却韧,静立窗台或门边,像一位不说话的见证者。它不争不抢,却把姐妹们围拢的温度,悄悄吸进叶脉里。穿蝴蝶纹上衣的那位,总把气球递得恰到好处;戴红帽的那位,每每抬手理一理鬓角,动作轻得像拂去相册上薄薄一层时光的灰。门楣上“D25”的字样,不知是哪栋老楼的旧门牌,还是新居的编号?可于我们而言,它只是又一个落脚点,一个能放下行李、端出茶盏、让笑声在走廊里轻轻回荡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走廊墙上那幅星空画,成了我们最常驻足的背景。有人说是复刻,有人说是新作,谁也没细问。重要的是,仰头时,那片旋转的深蓝,竟真让人想起小时候夏夜躺在晒台上,听长辈讲爷爷如何从上虞来沪,在南市码头卸下整筐杨梅与乡音。如今我们站在这里,衣襟各异,发色渐霜,可仰头时眼里的光,竟还像当年晒台上的孩子——信这浩瀚人间,真有星辰为亲缘引路。</p> <p class="ql-block">有回,姐姐捧着那盆紫兰迎出门来,花叶沾着水珠,她鬓角也沾着一点,分不清是晨露还是刚擦过的眼角。我们没多说话,只是接过花盆,指尖相碰,凉的叶,暖的手。</p> <p class="ql-block">五叔家堂姐请我去上海中心品尝下午茶。玻璃幕墙外,云在摩天楼尖上缓缓游走;窗内,银壶嘴升起一缕白气,她推过一块玫瑰酥,说:“尝尝,像不像小时候奶奶蒸的糖糕?”我咬一口,甜是甜的,可那糯软里,分明还裹着弄堂口阿婆叫卖的吴侬软语,裹着爷爷用上海话讲古时,手边那杯酽酽的茉莉香。</p> <p class="ql-block">四叔家的姐姐不便外出,我登门拜访。她系着那条鲜亮的红围巾,像年轻时插队黑龙江农场时围过的那条,只是颜色更暖了些。她指着窗台新抽芽的绿萝说:“它比我还倔,剪了又长。”我们并排坐在旧沙发里,阳光斜斜切过茶几,照见她手背上淡青的血管——那是岁月盖的邮戳,盖在一封封寄自江南、收件人是“亲人”的信上。</p> <p class="ql-block">和五叔家姐姐一家聚餐!</p> <p class="ql-block">三姑家和三姨家的表妹陪我寻访妈妈的母校圣约翰大学遗址。梧桐影斑驳,石阶被踩得温润,我们指着断续的碑文,拼凑出妈妈少女时穿旗袍、拎书包、在思颜堂前匆匆跑过的身影。风过处,仿佛真有朗朗书声,混着苏州河的潮气,轻轻拂过耳畔。</p> <p class="ql-block">最后,我们相约在徐汇区圣依纳爵天主教堂。彩窗流光,鸽群掠过尖顶。没有谁特意提起“荒友”二字,可当几位白发姐妹并肩站在教堂拱门下,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竟分不清哪段是黑龙江的雪,哪段是上海的雨,——原来亲缘从不靠地理丈量,它只认一种刻度:你记得我的乳名,我认得你笑时右颊的酒窝,我们共享过同一盏灯下的饭香,便已是此生最笃定的坐标。</p><p class="ql-block">沪上风起,吹不散这一脉温热。</p><p class="ql-block">这断不掉的亲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