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见一面，哪怕是一眼

孙徽

作者：孙徽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在工作中细细想来带过的“学生”也有十几位有余，有中途回去结婚的，有因为爱人工作调动又不得不随军的，大部分还是因为受不了工作中的严谨与约束选择了离开。大家同事一场谈不上谁是老师，谁又是学生，只是在某一专项领域自己略懂得多一些罢了。

在集市上，在超市里哪怕是在别人家的宴席上碰见，一句：“谢谢你啊，孙老师。”也让我尴尬不已，忙站起来陪着笑脸。

“哪里，哪里，称不上老师。”对于大家这样叫的时间长了，也便坦然了。

大家能在生活中相见也算是幸事，而对于天南地北的曾经因为工作而相识相知的人多少还是有些遗憾了，一生中我们只能见一面，有的甚至只是语音聊过工作再无其他，所以见面那是不可能的了。

“孙老师，什么时候来，我带你好好看看我们哈尔滨，看一看冬天里的冰雪大世界，你要是夏天或秋天来再带你到大兴安岭去采木耳，拾菌子。”这是曾经做一个项目的女同事在年前的邀请，心意我是领了，可这对去往那里的勇气我是真没有，不是说没心情，就哪怕是有心情也没有那份惬意的心境去体验大自然的这份冰冻之美了。

时间也不允许我能长时间的远行，在她邮寄过来的几份土特产中，我还说了她一通，仅仅相处了三个月没想到还是这样用心的大姐。

说句心里话，任何人在外谁还没有碰到问题的时候，我也只是比别人多那么一点耐心去教而已。认真告诉他们以后在工作中会碰到的注意事项，不光是一份责任也是一份对同事的态度。如果后来的哪一位在从事这一行之后工作中出了问题我听了也会愧疚不是。

家人们对这份礼物也是赞誉不断，尤其是母亲，说这北方的木耳就是香，大，不说还比平日里买的真，不会因为煮的时间长了就烂糟糟的那种水货。

夏日里的爱人点上一根艾香，更是称赞有加，让我再联系这位曾经的同事，说是想采购，这我又哪能开的了口呢？在我呵呵的一笑中，算是回绝，在购物平台买上一份也算是没让她的话落了空。

那位短发干练学过中医推拿的同事大姐教会我的不仅有生活中的小常识，也有基本的做人的道理，三年了，每年都会邀请，甚至出差飞过我所在省的上空还会问候一句：“孙老师，我在你上空。算是来看你了啊。”有些时候感觉也是奇怪，从没有想过普普通通的一段工作相处也交到了真诚的五湖四海的朋友。

“不如见一面，哪怕是一眼。”我调侃道，抬头望向那片蔚蓝，尽管我是秒回，但她早已到了我梦中的江南，我在江淮之间，我们中间隔的不仅是一个长江的距离。仿佛是超越了生命的长度。

对于她曾经的老总我们也没有因为时间与距离而断了联系，尽管与高层间还有了撕破脸的法庭上见，可我们私下还成了君子之交，年关过节还是会问候彼此，在我还没找到新工作之前，还真诚地邀请我去他公司入职，也顺便告诉我他公司的近况和他的打算。

体会到了来自梦里水乡的一份温暖。

带着他的“悍马”深处藏区，深入草原，甚至沿着国境线溜了一圈回来的心神体会也会在电话中和我侃侃而谈，其目的不言而喻，是劝我多出去走走看看，生活不光有我生活的小镇镇上的那份的安定，无趣。

一句“我没钱啊。”调侃的话也顺便告诉了他我不出去的真相。说一千道一万，如果真正做到了一份财富自由，我是不愿再过这种循规蹈矩的生活和工作了，对自然与祖国的大好河山的向往，也是由来已久，奈何生活所迫只能寄托于视频博主们的视频中，爱尔兰的风笛声不仅回传的是灵魂的低沉与魔幻，也有我对那里自由灵魂的向往。幻想着我在现场的听恐怕又会是忘我的境界了，哪怕是一眼那里的风景，哪怕一曲那里悠扬的笛声也会终生难忘的了。

不过我又担心起我如果真正的生活于那样的环境中，我恐怕又会抑郁了，因为我没有了追求，失去了生活的本质意义，也不是我所见到的自己。

生活于祖国南端的一位兄弟知道我对花的痴的不行，说不如来南方生活吧，这里四季如春，哪怕是最冷的冬天，穿一件外套便可安然过冬，即便这样花儿还是会正常盛开。

开着车拍着沿途的大叶木棉，我以为那是为了元旦而布置的街景假树，将心中的那份疑问告诉了他，得到的却是真实的树景，我在穿棉衣，下面还在烤着取暖器，连关着的门我都感觉它在瑟瑟发抖，而他的世界却如梦如春。似乎在一眼中，我和春天早早地见了面，尽管还有一个多月才是“春节”。

人生中充满了太多的遗憾，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我们，从同一片水土上出生，而然后就没有了然后了，他因为初中辍学南下，认识了一位贵州姑娘，两人苦苦打拼又留在了梦寐以求的城市，而我就没有他那么有远见了。

尽管曾跳出过这个小镇，可我在求学完成学业之后还是依然选择回到了这片土地上，有对这片土地执着的依恋。

仿佛多年前从母胎中出来与这片土地见了一面，便注定的如了法眼，他羡慕于我的安宁，我羡慕于他的繁华，就像我在微信中让他回来看油菜花开，他说等清明，可清明的到来他又遗憾的说等过年回来看雪，他许了一年又一年，我也等了一年又一年。

小时候吼上一嗓子便可以见上一面，别说一眼了就是生气时此生永不相见也能在哭喊中说的干脆利落。而现在是没有勇气说上哪怕一句“再见”了。

翻看往日里的照片，我穿的还是他给的旧衣，他头上戴着的油菜花环还是我亲手编的嫩黄，而此时的我们又有哪一双手还是当初的细皮嫩肉呢？又有哪一双眼睛还能透着水灵灵呢？

他由当初一家发廊的老板沦为了滴滴的司机，那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姑娘在抛下他和两个女儿之后又踏上了另一段温纯之旅。

一句：“哥，最近还好吧？”他是如哽在喉，半天也没回我一句话来。

他的一句：“老弟，你最近咋样？”我也沉默不语。

在闪闪的星光中，我默默地闭上眼睛，为我，为他为共同生日的我们许了一个愿：“愿我们一切安好。”不知不觉中湿润了眼眶。

我认为他很好，他也同样认为我很好，我们是否都像彼此心中想像的那样好，恐怕只有天知道，地知道，我知道的我，他不知道，他知道的他，我不知道。

不如见一面，哪怕是一眼，也能了却彼此的愿，不谈亏欠，哪怕我们不会红着脸，诉说着从前，但多半还是地红着眼默许着对彼此的挂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