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诗品格与时代担当——李天星长诗《战疫壮歌》的文学价值与精神向度 作者/刘尚文

天星

一、引言：一次宏大的诗性记录

当人类历史步入2020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球，改变了世界的运行轨迹，也考验着每个国家的治理能力与每个民族的精神韧性。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中国以其果敢的决策、全民的动员和显著的成效，为全球抗疫书写了独特的篇章。如何以文学的形式记录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如何用诗歌的语言镌刻这个时代的集体记忆，成为摆在当代诗人和作家面前的重要课题。

李天星的长篇阶梯诗《战疫壮歌》，正是对这一课题的有力回应。全诗凡十章，外加序言与尾声，以宏大的叙事结构、饱满的抒情笔触和深邃的思辨视角，全景式地再现了中国及全球抗击新冠疫情的壮阔历程。这不仅是作者个人的创作成果，更是当代中国政治抒情诗的重要收获，是诗歌介入重大社会事件、承担时代记录使命的生动实践。

二、史诗品格：宏大叙事与结构匠心

长诗作为一种古老的文学体裁，自荷马史诗、但丁《神曲》以来，便承担着记录民族历史、塑造集体记忆的功能。在中国现当代诗歌传统中，贺敬之的《放声歌唱》、郭小川的《将军三部曲》、李瑛的《一月的哀思》等作品，继承并发展了政治抒情诗的创作传统，将个人情感与时代精神熔铸一炉。《战疫壮歌》的出现，无疑是对这一传统的继承与发扬。

从结构上看，全诗以“序言”开篇，点明疫情爆发的时空背景与全诗主旨；继而以“火速出击”“调兵遣将”“举国助援”“武汉大捷”四章，层层递进地展现中国抗疫初期的紧急应对与全民动员；第五章“群星璀璨”聚焦抗疫英雄群体，以群像塑造传递精神力量；第六章至第八章“疫情无界”“中华耀世”“风月同天”，将视野从中国扩展至全球，彰显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第九章“瘟疫历览”以史为鉴，回溯人类与瘟疫抗争的漫长历程；第十章“殷鉴痛省”则转入深刻反思，追问疫情背后的制度、生态、文化等深层问题；“并非尾声”一章收束全篇，寄望未来。这样的结构安排，既有时间的纵深感，又有空间的延展性，体现了作者驾驭重大题材的宏观视野与布局能力。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作者采用“阶梯式”诗行排列，使诗歌在视觉上呈现出层层递进、步步攀升的态势，与内容上的情感递进、事态发展形成同构关系。这种形式上的创新，既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与视觉冲击力，也契合了“战疫”主题所需要的昂扬气势与坚定信念。

三、纪实与抒情交融：历史真实与艺术真实的统一

重大题材的诗歌创作，面临着如何处理历史真实与艺术真实关系的难题。过于拘泥史实，容易沦为新闻报道的韵文化；过于追求诗意，又可能削弱事件本身的严肃性与分量。《战疫壮歌》的可贵之处，在于实现了纪实性与抒情性的有机统一。

诗中大量运用具体的时间节点、精确的数据统计和真实的人物事件，如“七十六个日夜”“火神山雷神山医院十天内建成”“四万二千多名援鄂队员”“社会捐资三百九十亿元”等，这些数字不仅是事实的陈述，更成为情感的有力支撑。当“数字”与“诗意”相遇，枯燥的统计便转化为震撼人心的力量——那是举国体制的效率见证，是全民抗疫的情感刻度。

同时，作者并未停留在事实的罗列，而是以饱满的情感注入每一行诗句。当写到“医生的脸颊勒痕如沟仍谈笑坦然，护士的秀发理成光头更显英姿娇艳”，当写到“四月四日清明节举国哀悼，汽车火车舰船鸣笛，防空警报声震长天”，诗歌的语言超越了简单的记录，升华为对生命尊严的礼赞、对牺牲精神的讴歌。这种将个人命运融入国家叙事、将个体情感汇入时代洪流的写法，使作品既具有史诗的厚重，又保有抒情诗的感染力。

四、群像塑造：英雄叙事与人民史观

史诗的核心在于塑造令人难忘的人物形象。《战疫壮歌》以第五章“群星璀璨”为核心，构建了一幅抗疫英雄的群像长卷。钟南山、李兰娟、王辰、张伯礼、陈薇等院士专家，以专业与担当成为抗疫的中流砥柱；张定宇、张文宏、张继先、艾芬、李文亮等一线医护，以勇敢与坚守诠释医者仁心；还有那些默默无闻的“的哥、店哥、建筑哥、快递哥”，那些“官员、警员、消毒员、网格员”，共同构成了抗疫战线的坚实基座。

尤为可贵的是，作者没有将英雄塑造为高大全的符号，而是赋予他们人性的温度与生命的质感。李文亮“怀揣一纸‘训诫书’而含冤九泉”的悲情，彭银华“推迟婚礼抗疫情”的遗憾，张静静“以身殉职留英名”的壮烈……这些细节的呈现，让英雄形象更加立体可感，也让读者在感动之余产生更深层次的思考。这种英雄叙事，既是对“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这一唯物史观的诗意表达，也是对中华民族“民为邦本”传统思想的现代传承。

五、思辨深度：历史反思与未来关怀

优秀的史诗不仅记录历史，更要照亮历史。《战疫壮歌》的价值，不仅在于它以诗歌的形式保存了抗疫记忆，更在于它展现了深刻的思辨精神与人文关怀。

第九章“瘟疫历览”以宏阔的历史视野，回溯人类与瘟疫的漫长斗争。从古罗马的查士丁尼鼠疫到中世纪的黑死病，从1918年大流感到21世纪的多次疫情，作者以凝练的笔触勾勒出瘟疫与人类文明交织互动的历史图景。这种历史维度的引入，使读者意识到：疫情并非孤立的偶然事件，而是人类文明进程中反复出现的考验；抗疫也不仅是一时的应急反应，而是关乎文明存续的持久课题。

第十章“殷鉴痛省”则将反思推向深入。“我们的传染病防治体系是否已经建立健全”“我们的生态保护是否实现了良性循环”“我们的饮食习惯是否摈弃了猎奇贪婪”——这一连串的叩问，指向制度建设、生态伦理、文明素养等深层命题，体现了诗歌介入现实、启迪思考的担当。而“大疫是显微镜，大疫是试金石，大疫是竞技场，大疫是生死线”的排比，更以诗化的语言揭示了疫情的多重启示意义。

六、语言特色：雄浑与细腻的统一

《战疫壮歌》的语言风格，既有政治抒情诗的雄浑豪迈，又有叙事诗的细腻传神。作者善于运用排比、对仗、反复等修辞手法，营造排山倒海的气势。如“东西南北中——齐发动，党政军民学——总动员”“院士、医士、护士、战士——人人视死如归冲锋在前”，这种层层叠加的句式，恰如战鼓催征，令人热血沸腾。

同时，作者也不乏细腻的笔触。当写到“医生的脸颊勒痕如沟仍谈笑坦然”，当写到“白云悠悠含情送祥运，黄鹤归来低空喜盘旋”，诗歌的语言又展现出柔美温情的一面。这种刚柔并济的语言风格，使作品既具有史诗的宏阔，又不失抒情诗的感染力。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作者在诗中大量化用经典诗句与传统文化元素。“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的援引，“山川异域，风月同天”的化用，“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阐释，不仅增强了诗歌的文化底蕴，也彰显了中华文明在应对灾难时的精神资源与价值支撑。

七、时代意义：为时代立传，为民族铸魂

在“快餐文化”盛行、短小诗品成为主流的当下，长诗的创作与接受都面临着挑战。《战疫壮歌》的问世，不仅是对这一困境的突破，更体现了诗人对时代责任的自觉担当。它以十万行的篇幅、宏阔的视野和深邃的思考，为这场影响深远的全球公共卫生事件留下了不可多得的文学见证。

从更深远的意义上看，《战疫壮歌》的价值不仅在于记录历史，更在于凝聚精神。“万众一心的中国精神”“众志成城的中国力量”“力挽狂澜的中国风范”——这些在诗中反复咏叹的主题，正是中华民族在危难时刻迸发出的精神光芒。

当疫情成为人类共同记忆的一部分，这样的诗歌将如同灯塔，照亮后人前行的道路，提醒我们：无论遭遇怎样的艰难险阻，只要团结一心、守望相助，人类终将战胜灾难，迎来新的曙光。

八、结语

《战疫壮歌》，是一部具有史诗品格的时代之作，是一曲饱含深情的英雄赞歌，更是一篇发人深省的生命启示录。它以宏阔的视野驾驭重大题材，以饱满的情感塑造英雄群像，以深邃的思考烛照历史与未来，在当代政治抒情诗的创作实践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正如诗中所言：“中华民族自古就是一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却也是一个愈战愈勇的民族。”这部作品本身，就是这种精神的生动体现。它让我们相信：在诗歌与历史的交汇处，总有一些文字能够穿越时光，成为民族记忆的载体、时代精神的丰碑。期待有更多像《战疫壮歌》这样的作品涌现，以文学的力量记录时代、启迪未来，温暖人间、激人奋进。

———2026年3月13日作于海南

（编者：刘尚文先生是著名诗人、文学评论家，曾在多家报刊、网络平台发表大量诗词作品和文学艺术评论文章，在诗词界和文学评论领域享有盛誉。）

　　注：1.《阶梯式长诗·战疫壮歌——为中国及全球抗击新冠肺炎病毒而作》，请查阅天星《美篇》主页，美篇号3336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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