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父亲(四)

林亚才

<p></p> <p class="ql-block">  现在的蓝溪中学校园一角</p> <p class="ql-block"> 蓝溪中学位于官桥赤岭村,安溪母亲河蓝溪之畔,离我老家八千米左右,是一所由当地华侨的创办完全中学,原来校名是“安溪县第二中学”,简称“安二中”,俗称“二中”,后来为鼓励华侨继续捐资建校,一九八0年改为“蓝溪中学”,校名由时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叶飞将军亲笔题写。</p><p class="ql-block"> 彼时, 学校教务人员尚年轻,经验不足,学校教务工作压力大,教育局领导身在父亲的业务能力,特意将他调来,希望他能引领团队,助力年轻人成长,推动学校教务工作发展。</p><p class="ql-block"> 一九八二年秋季,我随父亲转学到蓝溪中学,哥哥留在一中读高中,三弟仍在老家读小学。蓝溪中学是父亲很熟悉的地方,离家又近了,原本眷念一中、想陪伴我们兄弟俩在一中读完初高中的父亲,心绪也渐渐平复。</p><p class="ql-block"> 初到学校,我们住在学校大礼堂(兼学生大食堂)傍两层楼房的二楼,离食堂很近,面积不足十平米,仅摆得下一张床和一套办公桌椅。因为房子空间小,我们只能食堂打饭吃,早晚稀饭,中午食堂买蒸饭,凭菜票买菜,省去了三餐操劳,父亲得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工作。</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蓝溪中学八十年代礼堂(也是学生食堂)</p> <p class="ql-block">父亲所任班级高中毕业班合影之一,第二排右三</p> <p class="ql-block">  在蓝溪中学的近十年间,父亲一直教高中地理,从高一到高三从未间断过。仅有高中学历的他,备课比旁人更为用心,桌子上堆满各种教学资料,床顶上还堆放着一大卷白色牛皮纸(60cmX80cm)手绘的地图,比例精准,线条工整,用于课堂教学。前年偶遇父亲教过的一位学生,闲聊中,他风趣的说“你爸当时上课戴眼镜,看书时鼻梁上眼镜上推,看学生时下拉,粉笔在黑板上画地图信手拈来,太厉害了。现在地理老师大多只会用信息技术,哪有这本事” 。</p><p class="ql-block"> 除了地理教学,父亲依旧兼职教务工作,负责中.高考报考工作,期中期末考试工作,学籍管理工作,安排功课表等。说是兼职,教务工作量却丝毫不亚于专职教务员。 </p><p class="ql-block"> 一九八二年秋季期中考试,父亲推行跨年级混坐考试,也就是像一列初一年学生一列初二学生交替混坐考试。这一举措马上引发诸多争议,老师们从未接触过,嫌麻烦,又增加工作量。不少行政、老师也持反对态度,责怪我父亲为什么不延用原班级考试,干嘛这样做。幸好当时陈瑞铭校长鼎力支持,这项工作制度得以延续,久而久之,大家也渐渐适应了。严格的考风考纪让学生的真实成绩得以体现,学生的真实成绩得到体现,老师们也就慢慢认可了这一做法。 </p><p class="ql-block"> 那一年期中、期末考试,父亲还组织把各年段各班学生各科成绩汇总表,按班级顺序张帖在学校大操场旁的宣传栏上,并标出各班前六名和年级前六名的学生。每一次成绩公布,引来许多师生观看,学生们知道了自己各科成债和总成绩,知道了班级谁是前六名,年级前六名点谁,知道了自己与同学的差距,学习劲头更足。如今的教育理念已经不允许这般公示,担心给学生造成心理压力,但是那个年代的学生,生活清苦,课余时间充裕,读书全凭自觉,并无内卷之忧,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压力,反而坦然面对,身心健康。</p><p class="ql-block"> 父亲十分敬重陈瑞铭校长,敬佩陈校长的高尚人格和治校方略。而父亲吃苦耐劳,认真细致,思考慎密,大担创新,也深得陈瑞铭校长和其他校领导的认可。为方便父亲外出开会,治校有方的、威严十足、受人尊重的老校长将一辆学校旧自行车(公车)拨给他专用;还把他的宿舍迁到学校校友楼三楼,房间近二十平米,宽敞明亮,令不少老师羡慕不已。校友楼是当地华侨捐建的,矗立在学校的最高处,是学校标志性建筑,是学校行政办公楼,是许多校友永久的记忆,至今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蓝溪中学八十年代的校友楼</p> <p class="ql-block">  父亲也发挥他的专长,对年轻人传帮带,把自己的教务经验无保留传授给年轻的同事。有人打趣提醒他:“你这么倾囊相授,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吗?”,父亲只是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多年以后年轻的林老师,熟练掌握教务工作,待父亲调离后,便全面接手这项工作。</p> <p class="ql-block">  宿舍在三楼,教务处在二楼,生活环境改善,又有领导的关爱,父亲愈发忘我工作。晚饭剩余的菜,父亲都不会倒掉,留着等到晚上加班完成工作后,把剩菜冲进热开水,配上两两米酒,算出消除一下疲劳与饥饿;有时只有一点花生、一杯热水配一杯米酒,吸一支自己卷的烟,算是对自己辛苦的牿劳,放松一下自己,消解疲惫。</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因为忘我工作,一件事情成为父亲永运的遗憾与自责。这件事也是很多以后四弟说给我们兄弟听的。四弟自出生不久,因我们家太贫困,难以生活下去,送给他养父母后,很少见面。四弟生活环境算是挺好的,小学读书也不错,到中学后由于各种原因,成绩不好了,养父也很通情达理,对他说“想读书,去二中(当时许多人知道二中这个校名,不知道蓝溪中学)找你亲爸〞。</p><p class="ql-block"> 那一天,四弟独自一个人去学校找父亲。来到教务处,看到戴眼镜的父亲独自一个人正埋头在抄写,便说“我要转学到二中读书”,父亲没有抬头看他,手中笔不停,只问“有没有办理转学手续?”,负责学校学籍管理的父亲完全听不出那是他的儿子声音,必定是这么多年很少见面说话。四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转学手续,他以为见到父亲后,就行了,父亲可以帮他转学,他也不懂得说自己是谁,站了一会儿,见父亲没有回应,以为不能办转学,默默转身离去。</p><p class="ql-block"> 多年后得知此事,父亲悲痛不已,懊悔万分,不停责怪自己。成为他一生的遗憾和愧疚。他深知,如果四弟能转学到蓝溪中学,四弟的命运可能因此改变,有可能像我们三兄弟通过读书改变命运,拥有一份稳定工作。</p><p class="ql-block"> 父亲一生笃信“读书可以改变命运”,尤其是对农村的孩子而言。早在一中任教时,他便常常向老家的堂亲、邻居以及周边的人说,要尽量让孩子读书。如果读初中,尽量去二中读,因为二中可以寄宿,多些时间读书,将来才有机会考上大学,谋个出路。</p><p class="ql-block"> 在蓝溪中学近十年中,老家凡是要去蓝溪中学读书,父亲都会尽力帮忙,他常说:“为想读书的人提供帮助肯定不会错。”在我读初三那一年,父亲在宿舍多加了一张床,又加宽一块木板,可以睡三个人,除了我,三弟读初一年,父亲又把两个堂亲的孩子叫来一起吃住。</p><p class="ql-block"> 深受父亲的影响,哥哥和我在几十年的教书生涯中,我们也践行父亲的这种理念,在不违反法规的前提下,当别人的孩子在读书上需要什么帮忙,我们都会尽力去帮。</p><p class="ql-block"> 按规定,我们村的孩子本应就读官桥中学,转学需申请。从七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我们六组先后有十几名学子转至蓝溪中学,我们兄弟三人也在其中。每逢周日下午,这群孩子便背着书包,提着一周的米、地瓜和炒咸萝卜,结伴而行:穿过田间地头,来到村溪码头,踏过洁白沙滩、淌过清澈溪流,再翻山越岭,途经山珍、上苑、芹石、驷岭等村落,最终抵达蓝溪中学。这段求学路,是亲历者心中难忘的印记,也深深留在村民的记忆里。这群心怀希望的孩子,十余人先后考上大学,拥有了正式工作,在八十年代实属罕见,邻村人都羡慕地说:“你们坂顶读书人最多。”父亲在二中任职多年,乡亲们提起他,总会说:“哦,是那个二中的金灿。”。</p><p class="ql-block"> 当年求学之路不易,如今国家繁荣富强,家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溪流上架起了桥梁,当年的山沟里通了四车道公路,交通方便了,后辈学子享受更好的教育条件,何其幸哉!</p> <p></p> 现在的家乡风貌 <p class="ql-block"> 在我读初二年、初三年这两年,父亲初到蓝溪中学事务繁忙。极少过问我的学习,只是偶尔叮嘱一句,“不要贪玩,自己读书”。</p><p class="ql-block"> 年少的我,像脱疆的野马,自由随性。中午吃完饭后常常跑到学生宿舍(当地祖厝,那时学校师生在用)找寄宿的同学,一间住几十个学生,上下铺,聊天的聊天,打扑克的打扑,有的学生拿从家里多带来的一点米与墙外的“外卖”换点花生、油条一起分享,非常热闹。有时去操场打篮球,去芒果树下的水泥乒乓球桌打兵乓球。</p><p class="ql-block"> 晚饭后,和许多寄宿舍生一样,我常到操场看老师们精彩的篮球赛,有时会到蓝溪边游玩,有时学校附近有放映电影,会和同学偷偷跑出去看。有时趁父亲周末回老家,和同学去爬当地有名的驷马山,来去一个半天,不知风险;有时会和同学偷偷跑去学校游泳池游泳。</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学生没有像现在的学生有那么多作业,那么好的生活学习环境,大多父母亲忙,哪里有时间管自己的孩子,想读书只有靠自己。</p><p class="ql-block"> 贪玩归贪玩。我读书还算认真,语数英物学科成绩还不错,唯独化学薄弱,所幸那些年化学中考仅占40分。父亲从不过多干预,总是说一句:“自己读书,不懂的晚自修时问同学、问老师”。后来我除了心里怪自己贪玩,浪费时间,也怪父亲,如果父亲当时能请老师指导我,成绩或许会更好,何况化学老师又跟父亲很熟悉,又住在学校,这么方便,父亲只要说一下,他肯定会帮忙的。可能是那个年代的人没有像现在那么卷,不懂得这样做,父亲也不懂这般做法,他的关爱,向来是无声无痕。</p><p class="ql-block"> 一九八四年中考,蓝溪中学取得前所未有的成绩,位列全县前矛,此后多年保持佳绩,这也是许许多多蓝溪中学校友引以为傲的荣光。</p><p class="ql-block"> 那一年中考,单单我们那个班级,达到师范面试条件的就有十多个,后来班里四个人考上师范,我便是其中之一。在那个年代算是轰动邻里,考上师范意味着端上“铁饭碗“,生活就有保障,我们三个兄弟,终于有一个人先考上了,缓解了家庭负担,一家人很高兴。母亲后来常对人说:“要不是当年太穷了,我二儿子也很想读高中,也会读大学的。”</p><p class="ql-block"> 我在师范读书期间,父亲除了开学陪我去学校,中途又去看过我一次,少言寡语的父亲,每次离别时,我总能感觉父亲眼里湿润,父亲总是轻声叮咛,将关爱深藏在心底。</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八十年代的赤岭小学</p> 二0二0年后的赤岭小学旧址 <p class="ql-block">中间部分是闻名安溪的“丁字桥”,连接溪州岛中的赤岭小学</p> <p class="ql-block"> 一九八七年秋,我幸运被分配在官桥镇赤岭小学。赤岭小学位于赤岭村的溪州岛,是当地华侨捐资并精心设计兴建的小学,气势宏伟,四面蓝溪环绕,风景秀丽,据说当时花人民币六十万元左右。当年的赤岭小学师资雄厚,教学质量更是学区前列,在全县也是赫赫有名。</p><p class="ql-block"> 到赤岭小学后一段时间里,父亲总是拨忙带我去见见他认识的学校领导、老师,多次去当地他的同学、同事家串门,让我多认识一些人。刚刚毕业还不足二十岁的我,也不憧父亲的用意。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他是在为我搭建人脉,教我用心经营。</p><p class="ql-block"> 赤岭小学离蓝溪中学不远,我常去看望父亲,他总会去赤岭大路街买些好吃的,给我解馋。那时物质也是比较溃泛,父亲常常嘱咐:“在学校要好好做人,遵守规章制度,教书要认真,对学生要好,宿舍要买点能现吃的东西放着,肚子饿了能吃。”父亲也曾经对我说“有时间写份入党申请书交给学区领导。”</p><p class="ql-block"> 一九八九年秋,有一次去找父亲,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福建省人民政府颁发的“从教三十周年”荣誉证书,感慨说“爸,你教书三十年啦,我才两年,时间还很长很长。〞,父亲笑着说:“很快很快,三十年一晃而过。”这时我才注意到父亲鬓角已生白发,身形消瘦,面容苍老,心中顿生酸楚。</p><p class="ql-block"> 那一年,在评聘合一的年代,仅高中学历的父亲被评审通过中学一级教师。也许这是对他从教三十周年最好的肯定。</p><p class="ql-block"> 在赤岭小学四年里,是我快乐、难忘的四年,我遇见了许多好领导,专业优秀、师德高尚的同事,得到他们的引领与潜移默化。</p><p class="ql-block"> 我牢记班主任洪老师在毕业留念册上写的赠言“百花园里勤耕耘”的教诲与期望,还有同学的鼓励赠言,努力上进。从雅嫩的毕业生逐步成长起来,成熟起来,很快胜任教育教学工作,取得一定的成绩,得到领导、同行的肯定。后来一位领导说:“当年你爸让你来赤岭小学是对的”。</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才知道事情真相。原来那时候学区有个习惯,分配新毕业生和调入的教师,一般要先到边远的学校教书,以后看情况再调到平原学校。父亲找到学区领导,要求能把把分配到赤岭小学,除了离蓝溪中学近,他知道了解我的情况,更主要的是说,年轻人一开始在好的大的学校,成长得比较快,能早点懂得教书育人,如果一开始去偏远的学校,有可能学不到什么,可能变懒了,又浪费青春。</p><p class="ql-block"> 也许做为教师的父亲说服了领导,那一年,我们几个新毕业生都分配在大的学校。我们几个同学后来都成为学区的教学骨干。数十年后教育局也下文通知中心学校,要求新毕业生一律分配在中心小学,以便迅速成长起来,事实证明父亲的观点是正确的。</p><p class="ql-block"> 这,便是无声的父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秋季开学,我要提前到学校,父亲说:“我载你到官桥车站,你再搭往西坪的班车到大路街。”跳坐上父亲骑的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后座,一百多斤的我明显感觉父亲有点吃力。单簿的父亲载着我在泥沙的公路上,我听见车轮发出沙沙的声响,父亲很用力的跺踏,越来越能听见父亲的喘气声,我也恨自己不懂骑自行车,几次对父亲说:”爸,我走路去吧〞。父亲总是应着“快到了“。</p><p class="ql-block"> 从家里到车站近三千米,到车站时父亲己是气喘息息,汗流㚒背,满脸通红。等了一段时间,班车还没有来,也许怕我去学校会晚了,父亲说“我载你过去,现在班车少,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来,路上看到车来就停下来,拦车乘车去学校,只要五毛钱〞。就这样父亲又载着我在公路上行了大约1千米左右,到安溪茶厂,那段路是斜坡,父亲很限难的踩踏自行车,有点上不去。我赶紧对父亲说:“爸,停下,停下,我在这里等车。”父亲只好停下车,累得喘不过气来,真的也骑不动了。</p><p class="ql-block"> 过段时间,车来了,我上了车,远远还看见父亲还站在那里,直到我看不到他。这件事至今过去了几十年,仍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p> <p class="ql-block"> 一九九0年六月的一天,我做了一件让父亲心惊胆战的事。一天中午,我在学校午睡,忽然听到有学生在大喊,“有人落水啦,有人落水啦“。我上起来,跟学生朝离学校后面几百米发生地奔跑而去。到时,已经有很多人在那围观,呼叫声响成一片,根据学生手指落水的地方,我不顾一切跳进水里,潜下水摸,好几次没有摸到,水太深。急中生智,我叫人赶快拿根竹杆来,通过搅动,手感受到落水学生,奋力一潜,终于把学生拉上来。虽再抢救,无奈时间久,无力回天,没能挽回孩子鲜活的生命。虽然学校平时也知道学校的地理位置,常常防溺水教育,还是防不胜防。</p><p class="ql-block"> 那一天我和许多老师一样心情沉重,我自己也心有余惧。那个学生的母亲在孩子溺水的地方哭了一个晚上,不断呼喊自己的孩子赶快回来。那一夜,我几乎没有睡觉。多年以后分管学校安全的我,也常把这件事当作防溺水的案例讲给学生听,警示学生珍爱生命,远离危险。</p><p class="ql-block"> 次日放学后,我去见父亲,一到宿舍门口,父亲就满脸生气,原来消息很快传到父亲那里,父亲厉声责问:“你怎么能这样做?你知道水多深吗?你会游泳吗?你不知道危险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隔壁的廖副校长听见了,连忙说:“不要责怪孩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屠,救人是好事。”父亲不知我会一点水性,他知道蓝溪河流那段水域几乎每年都有人溺水,救人者遇险的事也常常发生。第一次看到父亲动怒,我满心愧疚,也深深懂得父亲是在为我担惊受怕,怕我有什么闪失,我是父亲心头的一块肉呀!</p><p class="ql-block"> 后来学校口头表扬一下,记得林天寺副校长说了一句:“以后我们学校要多申请多派几位像你一样的年轻人来学校工作。”学校也加强防溺水教育和防范。</p><p class="ql-block"> 多年以后遇到当年的一个学生,那学生说:“当年没有给予评见义勇为,要不要重新申请,我们证明。”我说:“无所谓了,遗憾的是没能把那个学生救回来。”</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因父亲写一手漂亮毛笔字,离老家又近了,堂亲取媳妇,都要张贴喜庆红对联,都会请父亲回去帮忙写,父亲也从不推托,堂亲会包一包小红包,父亲都不会收,婉言谢绝,当然堂亲也会煮上点心,让父亲喝一两杯小酒,父亲也很开心。堂亲都说父亲写联,很有力很漂亮又写得快,风吹日晒,红纸退色了,那些字依然不退色,很长时间都在。有时忙,不能回去写,父亲会在学校亲自买好的红纸,买瓶优质的一得格墨水,按照堂亲要求I写好,再托人拿回去。</p><p class="ql-block"> 每年春节,父亲总会花几天时间在老厝的大厅写春联,地上总是铺满红红春联,送给堂亲,邻居有需要,父亲总能满足。父亲不仅字写得好,他还会根据邻居、堂亲的职业、家庭情况,写上带有鼓励、激励的对联,受到人们的称道。</p><p class="ql-block"> </p> <p></p> <p></p> <p></p> <p></p> <p class="ql-block">二十多年后在一户人家比较没有使用的房门上还留着父亲写的字</p> <p class="ql-block">一位堂哥平时常爱喝酒,总会让父亲编写对联,并用毛笔写在纸上,拿给他的远亲刻打在大门石柱上,常夸父亲毛笔字写得好,笑着说“我又可以换几瓶米酒喝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父亲看到我在看他写字,就拿给我一本书法字帖,说“有空也学学写写,当老师也要学会毛笔字,以后会有用。”我虽然接过书,但心里想,没有用,现在堂亲需要,有你就行,以后需要我再说。几十年后,每当想起这什事,我也挺后悔没有听父亲的话。到前年才练习学写毛笔字,只要行动起来,什么时候也不会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蓝溪中学的近十年里,父亲的教务工作更加成熟,学校的教务工作也很出彩,深得学校领导和老师们的认可与称赞,也得到教育局领导和进修学校领导的赞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哥哥也大学毕业到中学教书,三弟也勤奋好学,考上大学。乡邻都称赞父亲母亲了不起,贫穷的家庭三个儿子一个上中专.上大学,在八十年代很少见。我们家的生活终于有了起色,慢慢好了起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九九一年秋季,一张纸令,父亲调到铭选中学任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在铭选中学又有什么人生经历,后续《怀念父亲》(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初稿写于2026年3月19日)</p> <p class="ql-block">如今的蓝溪中学发生了巨大变化,不管是硬件设施还是内涵建设,都是今非夕比。当年的校友楼变成了学校综合大楼,仍是学校标志性建筑。不管怎么变化,对于父亲和我们三兄弟来说,蓝溪中学是我们永运的母校,她承载着我们一家人一段很长的人生岁月!让人难以忘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