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帝元老冯道是个什么人

讷言

‌ 冯道是五代十国时期四朝十帝的元老。‌冯道（882年～954年），字可道，号长乐老，瀛州景城（今河北省沧州市）人，是当时著名的宰相，历经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个朝代，先后效力于十位皇帝，世称“十朝元老”。‌‌‌

冯道早年曾效力于燕王刘守光，后来历仕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先后效力于后唐庄宗、后唐明宗、后唐闵帝、后唐末帝、后晋高祖、后晋出帝、后汉高祖、后汉隐帝、后周太祖、后周世宗十位皇帝。此外，他还向辽太宗称臣，始终担任将相、三公、三师之位。

冯道在政治上以圆融著称，他在各个朝代中都稳坐权力核心，历任宰相、太师等要职。他的政治生涯跨越了五代十国时期，见证了中原地区的频繁政权更迭。冯道的政治智慧和生存策略使他能够在乱世中保持显赫的地位。这也是后人对他产生负面评价的一个重要根源。

历史上对冯道进行负面评价，主要是受我国忠君思想的影响，而忠君思想一直以来就是占统治地位的，在我国历史上影响深远。对冯道产生负面评价很容易被人理解和接受。过去，一直以来，我国都认为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或者说是“忠臣不保二主”。冯道经历这么多朝代，又都身居高位，很有不忠的嫌疑。

据我国著名学者钱文忠教授说，对冯道进行差评，是从欧阳修开始的，苏辙也有相同的言论。在电视连续剧《太平年》中的冯道也是一副严肃的面孔，不勾颜笑，一副满满的奸佞权臣的模样。这样一弄，他在人们的心目中有多么奸呢？只有王莽可以与之比拟。其实，冯道是一个非常随和、非常幽默的人。

有一次，他到地方上去视察，在地方官和凝的家里做客，和凝看到冯道穿了一双新靴子，就问他是多少钱买的？冯道说是900钱，和凝一听就质问家丁为什么你们给我买的靴子1800钱，是不是你们从中克扣划归私有了？冯道这个时候又伸出另一只脚说，这一只也是900钱。和凝这才恍然大悟。

还有一次，冯道下去视察，遇到一位地方官，名字里也有一个“道”字，那个时候是讲究避讳的，上级的名字里若是有“道”字，下级官员就得避讳，也就是不能用。冯道见下级官员的名字中有个“道”字，就问：“你不知道我的名字中有道吗？你怎么就不知道避讳呢？”

那个地方官说：“我是導（导的繁体），不是道。我的導字下面有一个寸。”

冯道笑着说：“我是从来不讲分寸的。”

既然上级都这么幽默了，下级官员也就不紧张了，尴尬就这样被解除了。

有人认为冯道在帝王面前总是阿谀逢迎。其实，冯道在帝王面前也是经常坚持自己的主见的，有时候也敢顶撞帝王。只是他是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进行的。他非常清楚，如果是超越自己的职权范围去顶撞帝王，就会连自己的小命也保不住，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冯道心里非常清楚，他的聪明之处就在这里。

有一次，后唐庄宗要御驾亲征，冯道就力劝他不要去。他说：“现在后唐刚刚建立，政权还很不稳定，国不可一日无君。”

后唐庄宗说：“当年李世民不也御驾亲征了吗？”

冯道说：“你不是李世民。”

后唐庄宗又说：“当年李世民御驾亲征不是以泰山压卵之势攻克了敌营吗？”

冯道又说：“你也不是泰山。”

有了冯道的力劝，后唐庄宗这才善罢甘休。

由此可见，冯道在帝王面前，也不全是阿谀逢迎，也有他敢于直谏的时候。其实，冯道对哪个帝王都忠，都不敢得罪，就被误以为是不忠了。他是用先保住自己小命的办法，再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为老百姓谋求平安。

冯道从小就非常爱民，据说他年轻的时候在家种地，发现有的人家的地荒了，无力耕种，他就在夜间给人家耕了，也不声张。当人们问他为什么不说的时候，他总是说不值得一提。

他当官以后，也是非常爱民的，在行军的时候，他与士兵一起住在草料堆上。当他发现士兵的伙食不好的时候，就把自己的俸禄拿出来为士兵买吃的。这些实例都说明了冯道具有很深的爱民意识。

有人说冯道这是明哲保身，其实冯道也具有牺牲精神。转眼之间到了后晋。当时的北方游牧民族契丹对后晋的威胁很大。石敬瑭依靠契丹支持建立后晋，自称“儿皇帝”，对契丹极为恭顺。为维系政治联盟，石敬瑭决定遣使赴契丹，向耶律德光及其母述律太后献上尊号。因为当时人们普遍认为契丹人很野蛮，让谁出使契丹，谁都不敢去。冯道时任宰相，德高望重，且曾在后唐时期就与契丹有过接触，他自告奋勇地说：“我去”。

满朝文武都认为他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能去去呢？而他却非去不可。冯道去了契丹以后，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对其颇为看重，欲到郊外迎接，并赏赐牙笏、牛头等贵重物品，甚至有意留他在契丹任职。‌‌

‌ 冯道以“南朝为子，北朝为父，两朝皆为臣”回应耶律德光的挽留，在契丹滞留期间将赏赐购置薪炭以示长留之意，归国时三次上表表示愿留，被拒绝后故意缓慢南行，手下人就劝他赶快骑马逃跑，而他却下步走，故意拖拉，他说：“如果我表现出仓皇出逃的样子，就会遭到追杀。如果我拖拖拉拉的样子走，就没有人追我了。我这个老态龙钟的样子，还有什么用，他们追我干什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在半道上饥渴而死了。”

冯道一行历时两个月走出契丹国境，确保了安全。‌‌此次出使稳住了耶律德光，并深得赏识。后来欧阳修、苏辙就以冯道向辽称臣为由，说冯道不忠，这是没有道理的。欧阳修认为冯道在五代十国政权更迭频繁之际，先后侍奉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共十位君主（不包括契丹辽太宗），却毫无羞愧之感，反而在《长乐老叙》中“自述以为荣”，这在儒家忠节观念下是“无廉耻”的表现。他借管子“礼义廉耻，国之四维”之说，强调若大臣失节，则“天下其有不乱者乎”，将冯道个人行为与国家兴亡挂钩‌‌。

司马光也与欧阳修遥相呼应，他在《资治通鉴》中严厉批评冯道，称其“朝为仇敌，暮为君臣”，视忠义如草芥，认为“大节已亏”，即使有小善亦不足称‌‌。

值得注意的是，对冯道的评价并非单一负面的。王安石‌对冯道就持不同看法，他认为冯道“屈身以安人”，在乱世中保全生灵、延续文明，类似佛菩萨行‌‌。《旧五代史》‌称其“履行郁有古人之风”，肯定其清俭、宽宏、荐才、劝谏等政绩‌‌。

现代学者如刘梦溪等指出，欧阳修的批评带有北宋初期重建儒家伦理的特定时代背景，未必完全公允‌‌。作者认为，冯道用丢自己面子的办法避免了契丹大军南下，保护了中原百姓的安危，对国家和人民也是一种奉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