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故乡杂忆之六]玉乡说玉

铿锵骆驼

□赵奎礼 岫岩县有“四乡”合一的资源特色。“四乡”即中国柞蚕之乡”、“中国菱镁之乡”、中国滑菇之乡”和“中国玉石之乡”。“四乡”中，“中国玉石之乡”的名气最大，资源特色也最为鲜明，所以人们也把岫岩滿族自治县称作“满乡”或“玉乡”，而且有时这二个称号是互用的。 我在岫岩下派锻炼两年，虽然不分管岫玉生产和销售，但我对岫玉有兴趣、有感情，也直接或间接地掌握了一些岫玉知识。让我对岫玉知识有所了解的，是我遇到了三位岫玉“高师。”第一位“高师”是《岫岩县志》。我读《岫岩县志》，在读“资源县志”这部分时，对岫岩县玉石资源的特点以及它的前世今生很感兴趣，因此留在记忆中的东西更多一些，更清晰一些。据岫岩县志记载，岫玉储量丰富，品质独特，开采历史久远。在朝阳凌源牛河梁红山文化遗址发现的“中华玉猪龙”，就是由岫玉雕刻的，距今已有8000多年历史，比“三皇五帝”的年代还早。在清代，皇宫里的玉石珍品，绝大多数来自玉乡岫岩。《岫岩县志》还介绍了岫玉的资源种类、资源分布和开采加工的现状。岫玉的储量全国第一，主要分布在该县偏岭镇的细玉沟和哈达碑镇的瓦沟。以地域取名，细玉沟产的玉叫“细玉”，瓦沟产的玉叫“瓦玉”。细玉沟的细玉又分为老玉和河磨玉两种。老玉产自细玉沟里，河磨石埋藏在附近河床上的顽石之中。老玉和河磨玉因其品质高贵而又几近绝迹，故称为岫玉中的“金枝玉叶”，价格极为昂贵，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主要说的是细玉。至于瓦玉，是从地下460米深处作为矿石开采出来的，因其通体碧绿、晶莹剔透，所以被称之为“碧玉”。 在县志中，我还读到了一些有关河磨玉形成和采挖的传奇故事，这些故事我记的很牢。河磨玉是从蕴藏玉石的山上随着山洪冲刷下来的。这些大小不一的玉石碎块冲到山下的河流中，大部分搁浅在河床上，经过极其漫长时间的冲刷和风化，在外面形成顽石一般的外壳，和河中的鹅卵石混杂在一起，难辨玉石真相。听民间传说，每当山洪爆发时，河床上的鹅卵石被水淹没，但河水中闪出白光的地方可能埋着河磨玉，于是人们就冒着生命危险下河去捞，有时还真能从鹅卵石中捞出河磨玉。这些传说也无形中提升了河磨玉的价值。 我遇到的第二位高师是岫岩县玉石总公司的刘经理。我和刘经理的相识相交有点缘份。那是1994年秋季，我以辽宁省行政学院客座教授的身份，为来此接受培训的乡镇长讲课。其中有一次讲课，我在众多学员中认识了来自岫岩县的几位乡镇长，他们对我的讲课评价很高，还和我交谈了好长时间。有一位长得高高大大的学员还自报家门，说他姓刘，是岫岩镇的副镇长。交谈中，这位副镇长还说：“赵处长，您到我们岫岩县当县长吧”。刘镇长这是信口而言，但是2年之后，戏言成真，我真的到岫岩当县长了，虽然当的是挂职锻炼的副县长。到岫岩后，我向别人打听刘镇长，并想抽时间看看他，但听政府办的同志讲，这位刘镇长已经从镇里调出，出任岫岩县玉石总公司经理。刘经理也知道我来岫岩了，他对别人说，“赵县长在省里给我讲过课，他是我老师”。凭着这段师生情缘，我获得了了解岫玉的的新渠道。但这回身份倒置了，他是老师，我是学生了。刘经理向我介绍的主要是岫岩县玉石储藏和加工的现实情况。岫岩县目前岫玉储量是300万吨，生产单位是地处哈达碑镇瓦沟村的国有经营的岫岩县玉石矿。原来我以为岫岩县遍地都是玉，俯身可拾，现在我清楚了，岫岩县4502平方公里，产玉的就只有岫岩玉石矿这一个矿坑。辽宁省14万多平方公里，产玉的也只有岫岩这一个矿坑。为了保护岫玉资源，岫岩县采取了严格的限量开采措施，每年只开采6000吨。按这样的开采进度，岫玉还可开采四、五百年。与此同时，县里还采取了打击私开乱采和禁止岫玉原石售往外地的严厉措施。 在玉石加工方面，岫岩县的玉石加工品种丰富，琳琅满目，有玉镯、项链、枕帘等玉石饰件、有以花草鱼虫、十二生肖等为题材的玉石摆件，还有以河磨玉、老玉为原料，以如来佛、弥勒佛、观音等佛界人物为题材的玉石座件。玉石饰件价格较低，一般三、五百元至千元不等，玉石摆件价格较高，一般在三、五千元至万元上下，玉石座件由于玉料价格昂贵，雕刻难度大，价格高得惊人，一般在三、五万元至十万、八万元之间。我曾在岫岩玉石大市场见过一件由老玉雕刻、以“金陵十二钗”为题材的玉石屏风，要价110万元，而且不还价。岫玉加工带动了上下游产业的发展，产业链条拉得很长，从上游的开采运输、玉件加工器材购买、机器维修、玉器装饰盒制作、玉器设计与制图绘图等，到下游为外地来岫岩购玉客商提供服务的大市场、大商场、餐饮业、住宿业、游乐业等，在各个产业链条上都实现了岫玉的升级和增值。据不完全统计，全县有2万多户在岫玉各个产业链条上就业和创收，而且收入水平都高于其它领域就业。岫玉的确是岫岩富民强县的第一号产业，是“黄金产业”。 我遇到的第三位“高师”是岫岩县政府主管财贸工作的王县长。王县长是一位女县长，是具有传奇色彩的满族女性。她幼年丧父，由母亲辛苦拉扯长大，在16岁时就进了岫岩县玉器厂当了一名学徒工。玉器厂一位姓李的国家级玉雕大师见她灵巧聪慧，虚心好学，又能吃苦，就收她为徒，向她传授玉雕的妙招绝活，使她很快成为厂里的玉雕新秀，并一步步走上玉器厂厂长的岗位。后来，她又受命担任将“中国玉石王”雕刻成玉雕大佛的工程总指挥，带领几十名清一色的男人雕工队伍，在雕刻工棚里摸爬滚打一年多，把那块“中国玉石王”雕刻成现在游人们在千山脚下玉佛苑所见到的“中国第一玉佛”。因为功勋卓著，她被任命为岫岩县县长助理，后来又当选为岫岩县副县长。我向王县长请教岫玉知识，她很详细地向我讲述了岫岩县“三块玉石”的故事。 第一块玉石就是在鞍山被雕刻成“中国第一玉佛”的那块“中国玉石王”。“中国玉石王”是1960年夏季发现的。那是一个山雨过后的中午，正在山下空地上吃午饭的玉石矿工人们，忽然听见山上发出一声巨响，一块巨大山体从山上滚下来，正好砸在工人们吃午饭的空地上。所幸躲散及时，没有伤到人。人们围上去看，发现是整块玉石。后来请专家来测量，测岀这块玉石重约265吨，是名副其实的“玉石王”。消息传到北京，周总理做出指示，原地不动，妥善保护这块玉石王，待条件成熟时再加工雕刻。岫岩人牢记总理嘱托，30多年间精心保护这块玉石国宝，使它毫发无损，直至上世纪90年代中期，这块巨型玉石王才搬运到千山脚下，并雕刻成“中国第一玉佛”。 第二块玉石是玉石王被搬到鞍山之后，人们在玉石王原停放处附近的一座小山上偶然发现的。一天上午，岫岩县主管工业的刘县长到玉石矿检查工作，发现山脚下有人偷采矿石留下的几个洞口，洞口周围有玉石碎片，就推测这个山上有玉，于是让人在小山的前后左右和山顶处凿开几个洞，发现每个洞口都能凿出玉片。后来请省里专家来检测，发展这座小山整体藏玉，稍加剥离就是一座玉山，总重量可达7万多吨。这就没法叫“玉石王”了，于是人们暂时叫“岫岩巨型玉石体。”由于开采和运输条件限制，这座巨型玉石体至今还“安睡”在岫岩玉石矿的边上。第三块玉石是1997年从岫岩县玉石矿的矿井下开采出来的，它周身碧绿，通体无暇，高2米左右，重量达18吨。我到现场见过这块玉石，只见玉石上有人用红铅油从上到下写上了“井中王”三个字。后来，这块“井中王”被鞍山市一家保险公司购去，后续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以上我写的“玉乡说玉”这些文字，虽然有些絮叨，有些零散，有些外行，但我是带着对玉乡的一片深情写的，是当做学习岫玉知识的粗浅心得写的，是想用我的笔无偿地给岫玉做一次“带货直播”的。我想我的心思尽到了！ 写于2026年3月3日 编辑:骆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