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根留住------云海深处的石潭

WJ

<p class="ql-block">记得我曾读过作家贾平凹的一篇文章。他说自己曾问过许多人几个问题:“知道你娘的名字吗?”人人都能回答;“知道你奶奶的名字吗?”一半人点头;“知道你老奶奶的名字吗?”几乎无人肯定。于是他不禁感慨:“真可怜,人过四代,就不清楚根在何处了。”。</p> <p class="ql-block">读到这里,我不禁失笑,他这是没问对人嘛。如果他问的是安徽合肥六家畈人,或是歙县石潭人,相信一定会得到完全不同的答案。因为这两个地方都保存着较为完好的古家谱,从明代一直延续到今天,吴氏家族一代代的名字,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册。</p> <p class="ql-block">追溯父亲的老家,渊源很深。父亲在世时,常常提起六家畈的祠堂、宝塔和巢湖。他甚至说,希望百年之后还能回到那里,落叶归根。听的次数多了,我一直以为父亲从小就在六家畈生活长大。</p> <p class="ql-block">然而,当我后来开始接触家史时,却惊讶地发现,父亲其实是在合肥市长大的,只是在抗战初期“跑反”时到六家畈躲过几个月。此后他长期生活在别的城市,偶尔回一趟合肥,而去六家畈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p> <p class="ql-block">这让我不禁诧异,六家畈究竟有怎样的魅力,让父亲只停留过短短几个月,却一辈子魂牵梦绕?想来想去,也许没有别的解释,只因为那里是父亲的根。</p> <p class="ql-block">父亲曾提到过,我们的先祖是从江西到皖南再迁到六家畈的。我接着追问下去,他便说不上来了。2015年父亲去世后,我回国把他的骨灰安葬在六家畈祖坟中。这也是我第一次来到六家畈。</p> <p class="ql-block">从那以后,每次回国,我都会到六家畈扫墓,也到祠堂里拜谒先人。六家畈人杰地灵,相传朱元璋曾赐“兴隆世家”之誉。从明清到民国,这里先后走出了十七位将军。</p> <p class="ql-block">我在网上搜寻安徽吴氏资料时,经常看到一位署名“徽州老吴”的作者。他写了大量关于吴少微及其后代支系的文章,史料翔实,论证有据。我的“先祖在迁到六家畈之前究竟生活在哪里”的疑问,在他那里得到了回答。这个答案,与他的家乡------石潭,有着密切的关联。</p> <p class="ql-block">原来,早在八百年前的北宋时期,六家畈的先祖吴延硕与石潭的先祖吴唯是亲兄弟。兄弟二人分开后,哥哥吴延硕离乡,经宣城渡江北上,历经四代,最终在六家畈落户。弟弟吴唯则留在石潭。他们的先父吴启的墓地最终也迁至石潭。无论是六家畈还是石潭的家谱,都印证了这一段家族传说。</p> <p class="ql-block">六家畈隶属合肥市,而石潭是一座黄山附近的古老村落,两地相距近300公里,如今自驾也要花费四五个小时。徽州老吴的这一考证,堪称神奇。</p> <p class="ql-block">遥想八百年前,兄弟二人在徽州一别,便是永远。沧桑八百年之后,他们的后人在徽州大地上重聚。</p> <p class="ql-block">雨田先生是六家畈宗祠委员会名誉会长,享受国务院津贴的高校外语教授。他在一篇回忆文章《修谱记事(2) 八百年前是一家》中记录了这一历史性时刻。那是在2006年金秋十月,由省侨联副主席吴世勋领队,一行九人作为六家畈代表,前往石潭拜访宗亲。石潭方面主要接待人正是徽州老吴。两地宗亲欢聚一堂,场面热闹得如同过节。</p> <p class="ql-block">在欢迎会上,有人挂出一幅珍品------吴氏唐代祖先吴少微的画像。这幅画是当年唐玄宗命宫中画家所绘,平日轻易不示人,甚至电视台也不得拍摄。然而,这一次,却破例让辈分最高的雨田先生得以拍照。血浓于水,弥足珍贵。</p> <p class="ql-block">我熟悉徽州老吴的文章,但与他本人素未谋面。于是,我从雨田先生那里要到了徽州老吴的手机号码,并与他取得了联系。</p> <p class="ql-block">徽州老吴<span style="font-size:18px;">本名吴善槐,五十年代哈尔滨工业大学毕业,改革初期下海创办公司,现长期</span>定居深圳。他比我年长二十余岁,但辈分却比我小,我干脆喊他“老吴大哥”。老吴大哥事业有成后,开始痴迷于家史研究,花费重金搜集、复印吴氏家族资料。</p> <p class="ql-block">有一年,他去美国探望孙子时,所携带的家谱复印件一度被中国海关误认为文物而受阻,后来查明才获放行。回到家乡时,他常泡在图书馆里查阅资料,专注而投入。</p> <p class="ql-block">老吴大哥为人真诚豪爽。当他得知我从未见过六家畈光绪八年版的《吴氏族谱》时,主动通过电子邮件发来了珍贵的电子版,让我得以一睹古谱风采。古谱共十八卷,详细记录了六家畈从明洪武年间至清光绪年的家族荣誉、杰出人物以及花名册。每卷内容颇多,可以想象老吴大哥拍摄、整理、转发的工作量,这份用心让我不禁深深感动。</p> <p class="ql-block">和老吴大哥相熟之后,我萌发了去石潭老家一探究竟的愿望。老吴大哥便邀请我与雨田先生一同前往,并表示到时会专程从深圳回石潭作陪,我心里充满了期待。</p> <p class="ql-block">2020年初,正当我计划暑假回国去石潭时,新冠疫情席卷全球,回国的计划只能泡汤。此后,又因种种原因,我去石潭的计划一再延迟。</p> <p class="ql-block">终于,到了2025年11月,我安排好了前往石潭的时间。此时距离最初的计划,已经过去整整五年。时过境迁,老吴大哥因身体不佳,全家一致反对不能同行。雨田先生的时间安排有冲突,也无法陪伴,更何况他近年已陪家人去过石潭。倒是两年前从中科大彻底退休的小姨孃,希望随我一同前往。她经常看到摄影家拍摄的石潭云海大片,身为摄影爱好者,自然心生向往。只是碍于去石潭的交通不便,只好作罢。遇此良机,正可谓求之不得。</p> <p class="ql-block">老吴大哥虽然身在深圳,却在万里之外遥控指挥。列车驶入歙县时,外面细雨菲菲。他派侄女红秋在歙县高铁站出站口迎接我和小姨孃。红秋是一名幼儿园老师,热情活泼,她还拉来了帅气的侄子谢飞当司机,直奔石潭。</p> <p class="ql-block">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后,我们到达了“石潭大龙湾山庄”。这里三面环山,景色宜人。老吴大哥还安排了导游吴吉明前来迎接。吉明曾是一位中学老师,为人朴实真诚。红秋请他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地道的土鸡汤,鲜美极了。午餐过后,红秋和谢飞与我们告别,返回歙县。吉明则建议我和小姨孃先在酒店午休,下午再带我们去参观祠堂。</p> <p class="ql-block">入住山庄酒店后,我打开红秋送来的一大袋零食和苹果,其中还有当地特产------黄山烧饼。圆圆的烧饼,只有手掌心那么大,外表焦黄。我咬了一口,梅干菜肉丁的馅料香气四溢,又酥又脆,比在别处吃的好吃多了。尽管刚刚吃过午餐,我仍停不下来,连吃了两个,简直太美味了!</p> <p class="ql-block">下午,天还在下小雨。我们撑着伞,跟随吉明步行。烟雨笼罩下的石潭,白墙黛瓦,小桥流水,极具江南韵味。吉明介绍,这条小河叫华源河,它从大山深处蜿蜒而来,将古村分为新旧两部分。桥头的古亭别具特色,小姨孃兴致高昂,站在小桥上,对着水面和一群刚入画的鸭子,拍个不停。过桥后,我们来到石潭老街,静谧幽深的小巷古朴雅致,仿佛一幅徐徐展开的山水画卷。</p> <p class="ql-block">石潭有两座祠堂,颇具徽派建筑风格。我们先参观春晖堂(支祠)。堂名“春晖”,源自唐代诗人孟郊的诗句:“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大门前有两面石鼓,门槛极高,我比划了一下,都及我腰部了。春晖堂建于清代,三间三进,祠堂内至今保存着康熙年间的武''进士"匾额,以及道光年间颁发的“冰清玉洁”匾额。春晖堂还有其他别名:又称“上门祠堂”,因堂内积水常年不腐,又被称作“活水明堂”。</p> <p class="ql-block">听吉明介绍,祠堂二楼曾经做过学堂。我一听,不禁兴奋起来,沿着窄窄的木楼梯爬上二楼。吉明逐一打开木窗,层峦叠嶂的山峰、鳞次栉比的马头墙映入眼帘。面对这样的美景学习,真是一种享受。此刻,我仿佛听见屋内传来孩子们咿咿呀呀背书的稚嫩声,时光在这一刻仿佛穿越了几百年。</p> <p class="ql-block">告别春晖堂,我们来到了石潭的主祠------叙伦堂,又称下门祠堂。看到“叙伦堂”的堂号,我不由联想到六家畈的“敦伦堂”,一字之差,却是两位亲兄弟的传承。石潭叙伦堂始建于1554年(明嘉靖年),耗时十三年,清代曾维修,据今已有四百七十余年历史。这里的门槛更高,五间三进,祠堂高悬“敕封”匾,中间供奉着祖先画像。</p> <p class="ql-block">我早闻叙伦堂又被称为“百梁厅”,抬头一望,果然名不虚传。中进主体房梁拥有大小梁二十四根巨大银杏通天柱及百余根木梁,梁架结构精巧,雕刻装饰繁复,空间层次丰富,形成极强的视觉效果。百梁厅未用一颗钉子,一根根木头虽斑驳褪色,但从里到外仍散发着古老气息,让人不禁感慨岁月沧桑。站在厚重的方砖上,我能感受到祠堂中的时空交替。</p> <p class="ql-block">石潭的这两座祠堂,叙伦堂和春晖堂有很多相似之处,徽派建筑风格显著,三雕(砖雕、木雕、石雕)图案精美绝伦。叙伦堂在<span style="font-size:18px;">2019年被国务院公布为第八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span></p> <p class="ql-block">走出叙伦堂,我们撑伞沿老街长巷漫步。曲径通幽,湿漉的青石板路,耸立的马头墙,高大的房门,让人仿佛走入民国时期的雨巷。吉明领我们走进一户昔日大户人家,女主人热情地招呼我们入屋。从门窗间的雕花与陈设,可以看出这里曾经的繁华与富庶。</p> <p class="ql-block">离开老街后,我们拜谒了村边的启公墓,他是六家畈始祖吴延硕与石潭始祖吴唯的父亲,也是我的先祖。我看到墓前碑文记载,六家畈一方参与了近年的启公墓修缮,八百年后的今天,“一家亲”的血脉仍在延续。</p> <p class="ql-block">细雨中返回酒店,酒店老板探头看了看天,说:“明天肯定能看到云海。” 我打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显示第二天是阴天。心里不免嘀咕:我们明天中午就要离开石潭了,明早真能看到云海吗?</p> <p class="ql-block">按照与吉明约定的时间,我们清晨5点50分下楼,他已坐在酒店客厅里等着了。天还没亮,我们三人坐上酒店的车,由老板亲自开车,在黑暗中向大山深处驶去。</p> <p class="ql-block">山间小路弯多路窄,只有熟悉路况的当地人才敢开。天色微亮时,一片云海赫然出现在道路右侧。吉明让老板停车。</p> <p class="ql-block">在亲眼看到之前,我一直以为云海不过是像坐飞机时看到的那样,只是天空中大片棉花般的云朵落到了地面。然而,当真正的云海出现在眼前时,我还是被震住了。</p> <p class="ql-block">那云海是有形的,仿佛山谷之间的一池白雪,又像缓缓流淌的小溪。她又是有质的,如洁白的绸缎般丝滑飘逸,宛如梦中的仙境降落人间。我回过神来,赶紧举起手机连连拍照。旁边的小姨孃一边惊呼“太美了!”,一边不停按动相机快门。</p> <p class="ql-block">在老板的催促下,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里,又驱车来到下汰观景台。此时天已全亮了,我们走过去,忽然间,铺天盖地的雾气袭来,<span style="font-size:18px;">四周浓雾弥漫,不远处的观景台若隐若现。这里早已有一些用三角架拍照的内行,有人摇头说:“现在不行了,拍不成了。”、“刚才的景色多好,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他们议论着</span>,收拾起摄影器材纷纷离开了。</p> <p class="ql-block">我和小姨孃听后都有些沮丧。吉明却走过来安慰我们:“别着急,等一会儿还会有的。”我望着满天浓雾,对他的话半信半疑。</p> <p class="ql-block">吉明提议我们先上观景台。沿路石阶湿漉漉的,有些打滑,我扶着小姨孃,小心翼翼地走着。站定之后,猛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远处的群山已经揭开面纱,露出了清晰的轮廓。</p> <p class="ql-block">美丽的云海,又一次与我们邂逅,又一次让我震撼。她轻柔地飘舞在天地之间,流淌在山谷之中。原来,她是有生命的,时而大气磅礴,时而温柔婉转,千姿百态,令人叹为观止。</p> <p class="ql-block">与群山、云海一同映入眼帘的,还有星罗棋布的古民居。古老的村落,白墙黛瓦,在云海中若隐若现,相映成趣,为这片自然景观注入了浓厚的人文气息。</p> <p class="ql-block">此刻,徽州文化仿佛在山水之间凝聚成一首诗。眼前的绝世美景,宛如天上人间,让人如痴如醉。</p> <p class="ql-block">观景台上早已有一名中年妇女。她身旁的三脚架上架着一部手机,自己手里则拿着另一部手机,用带着当地口音的普通话,不停地跟手机里的这个家人、那个老师打招呼。小姨孃小声对我说:“直播”。</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现场直播,不免有些好奇,便多留意了几眼。那位中年妇女衣着朴素,举止却十分老练。忽然听她喊了一句:“大美食堂!”我心里一愣:原来她是个美食主播。我想,用山里的食材做出来的饭菜,一定是人间美味。</p> <p class="ql-block">她仍在卖力直播,对着眼前的云海山景指点一番,又来了一句:“大美食堂!”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哪里是什么食堂,人家说的其实是:“大美石潭!”</p> <p class="ql-block">吉明告诉我们,等到春天,这里漫山遍野都会开满油菜花。可以想象,在春暖花开的季节,古老的村落被大片金黄的油菜花环绕,再加上美丽的云海,那该是一幅多么动人的水彩画,难怪石潭被称为名副其实的摄影天堂呢。</p> <p class="ql-block">离开观景台后,我们继续乘车前行。接下来要去的是一个中国传统村落------北山村。资料记载,石潭地形如燕窝,四周群山环抱。数百年来,石潭吴氏后人在周边开山辟地,形成了所谓“九坑十八汰”的格局——低处的村庄称“坑”,高处的村庄称“汰”。这样的地势,让石潭的交通困难重重。</p> <p class="ql-block">临行前,老吴大哥曾提醒我:这趟石潭之行,除了看云海,还要看看祖上一代代人是怎样在这样贫瘠的山坡上劳作与生息的。听他说现如今整个石潭平均每人不到一亩山地时,我颇为吃惊。我只知晓石潭的风景,却从未想过在这交通极为不便的大山深处,他们是如何艰难生存的。</p> <p class="ql-block">带着这样的视角再看眼前的一切,感受大不相同。北山村虽已有一些新建筑,但古村的旧貌依然清晰:长满青苔的石阶、断裂的青石板、破旧斑驳的老屋。新与旧在这里交织,时代与传统在这里碰撞。</p> <p class="ql-block">吉明介绍说,当年住在这里的祖先,多是因为战乱从山下逃避到山上,从此在这片远离尘嚣的土地上扎下根来,繁衍生息。如今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只剩下一些年迈的老人留守。</p> <p class="ql-block">山坡上有一小块青菜地,长势很好。我没想到在这深山里还能看到这样一片绿油油的菜田。于是问村里的一位大娘:“平时怎么给青菜浇水?”大娘听了哈哈大笑,用手指了指天空,说:“老天给浇水。”我愣住了,接着不禁感慨,在这里,靠天吃饭依然是村民们延续至今的生活方式。</p> <p class="ql-block">在回酒店的路上,我们看到一处施工现场,推土机正忙碌作业。吉明告诉我们,政府正在组织修路。等道路修好后,上山下山就会方便许多,来石潭拍云海和日出日落的人也会越来越多。那样一来,旅游相关产业自然会兴旺起来,当地人的生活水平也会随之提高。我和小姨孃听后都很高兴,期待着那一天早日到来。</p> <p class="ql-block">午饭过后,我们办理退房时才发现,远在深圳的老吴大哥早已悄悄替我们把住宿费和交通费都付清了,这让小姨孃和我既感动又觉得过意不去。后来小姨孃回合肥后,为了表达感谢,特意买了些安徽特产寄给老吴大哥,这是后话。</p> <p class="ql-block">吉明送我们前往歙县,他特意让车在石潭边的一座古石拱桥旁停下。桥岸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和竹林,依山傍水,清静幽深。石桥青石砌成,造型古朴。桥下溪水潺潺,藤蔓与绿色植被半掩水边,别有一番野趣。</p> <p class="ql-block">到达歙县后,我们和吉明告别。他是一个有责任感又暖心的导游,对家乡怀有深厚的感情。</p> <p class="ql-block">老吴大哥曾嘱咐我:“在石潭看古代的艰辛,在歙县看古代的发达。”据他考证,歙县河西的老石桥------太平桥,正是明代吴氏祖先修建的,至今仍可双向通车。我在歙县订的酒店正好就在老石桥旁。放下行李后,我和小姨便迫不及待地在石桥上来回走了一趟。</p> <p class="ql-block">2026年央视春晚的画面中,出现了歙县徽州鱼灯。漫天鱼灯舞动,场面热闹非凡。看到那一幕,我觉得格外亲切。</p> <p class="ql-block">在我心里,六家畈、合肥、石潭、歙县,都是我的家乡。它们共同汇聚成一条粗壮而绵长的根脉,时时提醒着我的根在哪里。我也会告诉后代子孙,无论走得多远,都要记得自己的来处。无论身在何方,都要把根留住。</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本篇部分照片为小姨孃所拍,感谢!看得出她已过八十了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导游吴吉明给我们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span></p> <p class="ql-block">附小姨孃制作的视频《大美石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