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和你在一起

冰雨

后视镜里，瑶瑶的眼泪一颗颗掉在那张红色剪纸小马上，把薄薄的纸湿出一圈圈痕。

"妈妈，"她声音有点发紧，"你和爸爸......是不是要离婚了?"

张岚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外面依然热闹，马年的红灯笼一串串挂着，光映在车窗上，看起来一切都很好。而张岚知道，自己的家，撑不住了。

就在十几分钟前，一切还很正常。张岚牵着女儿走到车边，女儿一路说个不停，举着那张在学校剪的纸给我看：

"老师说要剪代表家里的动物!我剪了三匹马--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妈妈，这个小的是我!"

女儿说这句话时，眼睛亮亮的。张岚点头笑了一下，说"很好看".其实心里却堵得慌。

帮女儿系安全带时，女儿头发上还带着晒过太阳的味道，混着洗发水的香气，很熟悉，也很安心。

车子开进傍晚的车流。

女儿还在说外婆晚上要做红烧排骨，还问张岚小番茄是不是红了。音乐里放着女儿喜欢的歌，女儿还跟着哼。那个问题，一直卡在张岚喉咙里。红灯亮了，张岚看着倒数的数字，一秒一秒往下掉。

"瑶瑶，"张岚还是开口了，"如果......妈妈跟爸爸不住在一起了，你会想跟谁?"

说完，张岚后悔了。

车里一下子安静。

"为什么要分开， "女儿小声问。

女儿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愣住，眼睛红了。

"妈妈......是不是要离婚了?"女儿声音在抖。

"我们班小雨......她妈妈也是这样问她。"

张岚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岚把车靠边停下，熄火。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女儿小声的抽噎。

张岚解开安全带，转过去抱女儿。

女儿在发抖，很轻 可抱在怀里，却让人心疼。

"瑶瑶，"张岚慢慢说，"爸爸......有别人了。那个阿姨已经有了他的孩子，所以妈妈，要搬走了。"女儿一下子不动了，哭声也停了。

女儿没说话，但手抓着剪纸，越抓越紧。

然后--"刺啦--"

很轻的一声。

三匹连在一起的小红马，被女儿从中间撕开了。

张岚看着那一下，心里像空了一块。"爸爸......"女儿埋在张岚怀里，"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张岚抱紧女儿。

"不是。"张岚说，"爸爸还是你爸爸，只是......我们不住一起了。"车里很久没声音。

外面开始亮灯，有饭菜味飘过来，也有人在笑。

我们这里，静得有点不真实。

过了好一会儿，女儿忽然很轻地说：

我跟你，妈妈。"就这么一句。没有再问别的。

张岚嗯了一声，喉咙发紧。

张岚回到驾驶座，把车发动。灯一亮，前面的路清楚了。

张岚伸手握住女儿的手，女儿一开始还攥着，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女儿手心都是汗。

被撕开的小红马，就躺在女儿手里，皱皱的。张岚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车子慢慢开出去，融进下午里的车流。

后视镜里，那一点红，越来越模糊。

前面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