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趣味·创意问答】春天，是开在乡野的那抹金黄

多多

美篇名：多 多

美篇号：36365324

图 片：致谢网络

要说春天的花，桃花艳，杏花娇，梨花带雨。可春天最质朴、最铺张、也最让人心头踏实的颜色，还得是油菜花的那片金黄。它不开在花园庭院，就大大方方地长在田埂地头，泼辣辣地染黄了整个原野。古人写花，咏梅咏菊的多，可菜花似乎常常是“配角”。但你仔细翻翻，真有不少诗人，偏偏就爱这份泥土里的热闹与平凡，为这朴素的“金黄”驻足，留下别样的诗行。

这头一个，不能不提南宋的杨万里。他像个老顽童，眼睛总盯着那些最鲜活的生活景致。他是真爱菜花，不止一处写。看看这首《宿新市徐公店》：

篱落疏疏一径深，树头新绿未成阴。

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

这诗像一幕生动的乡村小品。疏疏落落的篱笆，一条小路伸向远处，树才刚抽新芽，还没形成浓荫。就在这时，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孩童，嬉笑着跑过去，他要追一只黄色的蝴蝶。

妙就妙在最后：那灵巧的黄蝶，一转身飞进了那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田里，金灿灿的花海，黄澄澄的蝴蝶，瞬间融为一色，哪里还分得清、寻得着？菜花在这里，不是被“咏”的对象，而是成了最自然、最有趣的布景。

它用自己纯粹而磅礴的“黄”，保护了那只小蝴蝶，也成全了孩童那一刻的天真与懵懂，留下了无穷的余味。杨万里不直接夸菜花多美，可这“无处寻”三个字，比任何赞美都厉害，菜花的繁盛与田野的童趣，一下子全活了。

如果说杨万里是抓拍了一个瞬间，那清代的王文治，则把菜花当作春光里的“主角”来歌颂。他的《安宁道中即事》，写得开阔明亮：

夜来春雨润垂杨，春水新生不满塘。

日暮平原风过处，菜花香杂豆花香。

这诗前两句铺垫得真好。夜里一场春雨，润湿了垂柳，池塘里涨起了新水，一切都在萌动。等到夕阳西下，诗人行走在平原上，一阵风恰到好处地吹来。他闻到的是什么？是“菜花香杂豆花香”。

这“杂”字用得太妙了，它不是混杂，是交融。油菜花那种热烈浓郁的香气，和豆苗、豆花那种清甜的田园气息，被春风一搅和，扑面而来。这不是精心调制的香水，这是土地、阳光、雨水合力酿出的，最丰饶、最富足的味道。

菜花香，在这里成了春天原野的灵魂，它不孤芳自赏，它和整个大地的生机混合在一起，宣告着一个结实季节的到来。

然而，菜花也不总是热闹与丰饶的象征。在有些诗人眼里，它也能勾起别样的、甚至带点清冷的愁绪。比如晚唐诗人温庭筠的这首《宿沣曲僧舍》：

东郊和气新，芳霭远如尘。

客舍停疲马，僧墙画古人。

沃田桑景晚，平野菜花春。

更想严家濑，微风荡白蘋。

这诗写的是一次旅途投宿。郊外空气和润，远看暮霭如尘。人在旅途，疲惫下马，暂寄于僧舍，看见墙上画着古人的图像。这时，他望向外面的田野：肥沃的田地上，暮色笼罩着桑树；平坦的原野里，一片菜花正报告着春讯。

这里的“平野菜花春”，景色是开阔的，但情绪却是复杂的。它和前面的“客舍”、“疲马”、“僧墙”、“古人”并置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宁静而孤独的时空感。

菜花带来的春意，与诗人的羁旅之思、古今之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映衬。它不再是童趣的背景，也不是丰饶的宣告，而成了异乡人眼中，一片既熟悉又遥远、既明亮又带着淡淡寂寥的风景。

同是菜花，在诗人笔下，竟也有这多般面孔。在杨万里那里，它是童心的守护者，藏起了一个活泼的春天；在王文治那里，它是丰年的信使，带来扑鼻的、充满希望的香气；而在温庭筠笔下，它又成了旅途风景的一部分，点缀着游子那混合着春意与怅惘的复杂心绪。

这或许就是菜花的魅力。它不如名花高贵，却与土地和民生最近。它的美，不在于一枝独秀的姿容，而在于那种群体性的、铺天盖地的生命力。那一片金黄，是春光的极致挥霍，也是秋实的坚实许诺。

所以，当你下次遇见那片金黄的花海，不妨也停一停。你闻到的，是记忆中童年的追逐嬉戏，是鼻尖上实实在在的富足香气，还是心底某一缕淡淡的、如春草般生长的思绪？那平凡而灿烂的菜花，或许都懂。

你能分享古人写菜花的诗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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