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邂逅

郭建平

清晨，绵绵春雨轻洒人间，如烟似雾，洗尽了冬日残留的尘霜与萧瑟。雨丝细密，不疾不徐，落在屋檐、枝头、石阶上，发出细碎而温柔的声响，像是天地间最轻柔的呼吸。我漫步在静谧的街巷，周遭少了白日的喧嚣，多了几分雨后独有的安宁。静听细雨轻敲草木，深吸一口清润微凉的空气，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温润漫入肺腑，连日来被城市琐事缠绕的心神，在这一刻缓缓舒展。恍惚之间，脚步仿佛踏过千里山河，穿过岁月云烟，又回到了那个魂牵梦绕、刻入骨髓的童年故乡。

故乡于我，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地名，而是一段鲜活的岁月，是一片温热的土地，是刻在血脉里无法割舍的根。年少之时，生长在青山环抱的小山村，不知山河之美，不懂田园之贵，总以为蓝天常碧，清水长流，人间烟火岁岁安然。那时的日子简单而纯粹，清晨在鸡鸣犬吠中醒来，傍晚在炊烟袅袅中归家，山野是乐园，田埂是道路，溪流是玩伴，四季流转皆是风景，一草一木都带着亲切的温度。我们在田埂间追逐奔跑，在树林里采摘野果，在溪水中摸鱼捉虾，日子清贫，却满是无忧无虑的欢喜。

　　曾记当年，小小的山村不过百户人家、四五百乡亲，大家朝夕相伴，共耕共生，邻里相亲，守望相助。谁家有困难，全村人伸手相助；谁家有喜事，全村人一同庆贺。没有隔阂，没有猜忌，没有所谓的人情冷暖，只有质朴的善意与浓浓的乡情。每逢集市节庆，全村更是生机盎然，街巷阡陌间满是欢声笑语。大人们忙着置办年货、准备节庆吃食，孩子们则穿着新衣，跑前跑后，眼里满是期待与欢喜。少年子弟精神饱满，喜乐自在，即便衣食简朴，粗茶淡饭，眼中亦有光、心中亦有盼。那是一段虽清贫却满怀希望、虽辛劳却自有奔头的滚烫岁月，是如今回想起来，依旧会心头一暖的时光。

而今村落气象已非往昔。时代向前发展，生活越来越好，可村子却渐渐冷清了。青壮年为了生计，远赴他乡谋生求学，留下老人与孩子守着家园，村中多为老弱留守，人烟日稀，犬吠声疏。曾经热闹的街巷变得安静，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院落变得空旷，昔日的热闹与兴旺，悄然消散于岁月风雨之中。每次回乡，走在熟悉的村道上，看着一座座紧闭的院门，看着渐渐老去的乡邻，心中不免生出深深的怅然。一方田园的烟火，一方百姓的生计，一方故土的传承，该如何在时代变迁的洪流里，被好好守护、稳稳托起？该如何让乡村既跟上时代的脚步，又留住原本的温度与生机？这是萦绕在我心头，久久不散的疑问。

前些年，我与兄弟合力翻新老宅。我们亲自选材、设计，将老旧的房屋修整一新，青瓦覆顶，白墙映院，院内栽下几株花木，留出一方空地，本盼着晚年归乡，守园安居，种花种菜，晨听鸟鸣，夜观星辰，享一份山野清静，圆一场叶落归根的心愿。可世事往往难遂人愿，老宅翻新之后，归途却寥寥无几。大多是清明祭祖，或春夏时节偶尔一探，每次都来去匆匆，难作久留。

我常暗自念想，若父母犹在，堂前有笑，灶间有香，一进家门便能喊一声爹娘，能吃上一口故乡的饭菜，我必长伴故里，不离寸步；若故土仍存旧时温度，人声喧嚷，烟火如常，孩童嬉闹，乡邻相伴，我亦甘愿安心相守，不问城市繁华，只守故里安宁。可如今，父母已去，故园冷清，即便老宅崭新，也少了最珍贵的人间烟火，少了那声亲切的呼唤，家便不再是真正的家。

　　从乡野阡陌踏入繁华都市，弹指已是数十载春秋。年少时总向往远方的灯火，以为城市里有无限风光与前程，等到真正远离故土，才明白最珍贵的，早已被自己丢在了身后。这些年，我在城市里奔波忙碌，为生活打拼，为前程奔走，见过霓虹闪烁的街头，走过车水马龙的大道，住过宽敞明亮的楼房，可心底深处，始终有一块地方是空的。那空缺，是故乡的炊烟，是童年的溪流，是乡亲的笑语，是无论走多远都无法填补的乡愁。

再回望故土，已是多年之后。屋舍添新颜，道路换新装，曾经泥泞的小路变成了平整的水泥道，曾经低矮的土房换成了崭新的砖瓦房，处处都透着时代发展的新气象。可细细凝望，崭新的面貌之下，却难掩几分落寞与空寂。村子安静了许多，少了人声，少了笑语，少了孩童奔跑的身影，一如旧时过年的新衣，光鲜之外，仍藏着岁月的清贫与辛劳，藏着回不去的旧时光，藏着游子心头挥之不去的怅惘。

　　所幸故乡的风骨未改，温柔未变。天空依旧清朗，空气依旧清新，春雨落处，花香淡淡，鸟语声声，山间的清风依旧温柔，田间的草木依旧葱郁，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宁静与安然，从未更改。每次踏上故土，都能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放松，仿佛身心都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唯觉怅然的是，山涧溪泉不复当年澄澈。记忆里的故乡溪水，清可见底，水草摇曳，游鱼往来穿梭，自在欢喜。每逢阴雨连绵、河水涨落之后，那些低洼之处水草丛生，清澈见底，是我们童年最爱的乐园。而今再看，溪水虽在，却少了几分灵动，每逢雨水过后，清水绿草依旧，却再难觅游鱼踪迹，不闻蛙声阵阵，不见蜻蜓点水。童年里那些鲜活的野趣，那些赤脚嬉水、追蝶逐风的欢喜，那些与伙伴相伴、与自然相融的时光，终究在时光里渐渐远去，化作心底最柔软、也最难忘的旧梦。

　　曾记当年，小小的山村不过百户人家、四五百乡亲，大家朝夕相伴，共耕共生，邻里相亲，守望相助。谁家有困难，全村人伸手相助；谁家有喜事，全村人一同庆贺。没有隔阂，没有猜忌，没有所谓的人情冷暖，只有质朴的善意与浓浓的乡情。每逢集市节庆，全村更是生机盎然，街巷阡陌间满是欢声笑语。大人们忙着置办年货、准备节庆吃食，孩子们则穿着新衣，跑前跑后，眼里满是期待与欢喜。少年子弟精神饱满，喜乐自在，即便衣食简朴，粗茶淡饭，眼中亦有光、心中亦有盼。那是一段虽清贫却满怀希望、虽辛劳却自有奔头的滚烫岁月，是如今回想起来，依旧会心头一暖的时光。

而今村落气象已非往昔。时代向前发展，生活越来越好，可村子却渐渐冷清了。青壮年为了生计，远赴他乡谋生求学，留下老人与孩子守着家园，村中多为老弱留守，人烟日稀，犬吠声疏。曾经热闹的街巷变得安静，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院落变得空旷，昔日的热闹与兴旺，悄然消散于岁月风雨之中。每次回乡，走在熟悉的村道上，看着一座座紧闭的院门，看着渐渐老去的乡邻，心中不免生出深深的怅然。一方田园的烟火，一方百姓的生计，一方故土的传承，该如何在时代变迁的洪流里，被好好守护、稳稳托起？该如何让乡村既跟上时代的脚步，又留住原本的温度与生机？这是萦绕在我心头，久久不散的疑问。

前些年，我与兄弟合力翻新老宅。我们亲自选材、设计，将老旧的房屋修整一新，青瓦覆顶，白墙映院，院内栽下几株花木，留出一方空地，本盼着晚年归乡，守园安居，种花种菜，晨听鸟鸣，夜观星辰，享一份山野清静，圆一场叶落归根的心愿。可世事往往难遂人愿，老宅翻新之后，归途却寥寥无几。大多是清明祭祖，或春夏时节偶尔一探，每次都来去匆匆，难作久留。

如今故乡冬日清寒，生活条件远不及城中便利。水电虽通，却少了城市的便捷；风景虽美，却多了几分孤寂。唯有岁末春暖之时，回乡挂灯贴联，扫尘祭祖，走一走亲邻旧友，略尽一份乡情旧俗。我虽心系故土，魂牵梦绕，却难耐村落空寂，亦叹老宅少了人间烟火，少了至亲笑语。每次归去，本想寻一份心安，反倒平添几分沉郁与伤感，只能匆匆离去。在城里奔波度日，被琐事填满时光，反倒能暂且掩去心底最深的牵挂与惆怅，假装自己不曾远离，不曾失去。

可梦里的故乡，永远是旧时模样。青山不老，溪水长流，炊烟袅袅，笑语声声，父母健在，乡邻安好，一切都是记忆里最温暖的样子。梦里的我，依旧是那个奔跑在田埂间的少年，从未远离，从未漂泊。每次从梦中醒来，心头都是满满的温热与酸涩。我知道，我的心魂，早已与那里的一草一木、一土一田、一砖一瓦、一山一水血脉相连，不可分离。故乡是我生命的起点，是我心灵的归宿，是我穷尽一生，都无法放下的牵挂。

往后岁月悠长，世事变迁，我只愿心守宁静，常念家园，尽己之心，护己之土，不负故土养育之恩，不负心底那份深沉的眷恋。我会常回家看看，看看那片土地，看看那些乡邻，看看依旧在春雨中温柔绽放的草木，守住心中那份对故乡最纯粹的爱。

更深祈愿：文明之风拂遍乡野，时代之泽惠泽万民，政策之光照亮家园，让冷清的村落重焕生机，让荒芜的田园再添绿意，让故园烟火再度升腾，让百姓安居乐业，老有所养，幼有所依，让游子有处可归，有心可安。愿每一寸土地都被温柔以待，愿每一份乡愁都有温暖归处，愿我们念念不忘的故乡，终能迎来岁岁兴旺，得偿所愿。愿山河无恙，故土长安，人间皆安，烟火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