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连树下的记忆(三十五 又见油菜花)

长鸿

<p class="ql-block">  文字撰稿:长鸿。图片1、2、5长鸿拍摄;3、4来源于网络。音乐来源于网络。</p> <p class="ql-block">  周末回到老家,站在太阳山山腰,瞧着远处那一缕缕熟悉的金黄。山腰还是那道山腰,花似乎还是那么金黄,看着远处微风卷着油菜花的金浪漫过田野,清冽醇厚的香气似乎像一把温柔的钥匙,打开了我儿时的记忆。 </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的太阳山山腰,就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山窝窝,没啥子特别的。木瓦房、土坯墙、茅草屋依山而建,屋顶上的青瓦有的已经长上了青苔;土墙根下的泥灰里藏着我们叫的地牯牛(地股牛);茅草屋里关着牛羊或是鸡鸭鹅。连通我们生产队的是一条蜿蜒弯曲的黄泥小路,遇上下雨天,在脚上粘得像“糍粑”一样,甩都甩不掉。坡脚干溪沟的溪水不断地向仁江河流淌,水清澈得能看见水里的鲤鱼、鲫鱼和螃蟹。微风吹过时,夹杂着油菜花香与新翻泥土气息一下子冲淡了干溪沟两边泥沙散发出的鱼腥味……</p> <p class="ql-block">  那时的天蓝得透亮,云白得绵软,空气里只有泥土腥甜、青草鲜嫩和油菜花淡淡的清香。那时的油菜是全家一年的“油罐子”,是生产队的“命根子”。大人们说,这花开得越旺,预示着当年的菜油收成就会越好。那时候的我,不懂啥子叫生产大计,只晓得油菜地里是我们弄猪牛草的好地方。</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我,身材很是瘦小,总是穿着那件洗得已经发白、肩膀和腰间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服,时不时的裤脚也会卷得老高,露出沾着泥点的小腿。右手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小刀,一股脑地钻进油菜地里去弄猪牛草……金黄的油菜花被微风一吹,簌簌地落得我满头都是花瓣,花粉沾在脸上、脖子上,有时会让人痒得直缩脖子。我蹲着在油菜地里,双眼不断地搜寻着猪牛草——鹅儿肠、马齿苋、狗尾草……看准了,左手手腕一翻,“唰”一下割下来,放在油菜地里的缝隙间……有时只顾低头弄草,偶尔还会惊起几只撞进油菜花丛里的蜜蜂,此时,会把我吓得“呀”的一声跳起来,无意间就把旁边的油菜都弄断了……随着太阳慢慢升起,晒得我的后背有点暖暖洋洋的感觉,此时,油菜花的花香夹杂着泥土的气息已在田野间慢慢地开始飘散了。割下来的草叶上有的还挂着露水和花瓣。我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拱着背把弄好的猪牛草抱到背篼里,然后背着背篼一颠一颠地背往家里……</p> <p class="ql-block">  那段时间,大多数时候的下午,春、美、军我们几个都是打着光脚板在二丘的田坎上奔跑,裤脚上全是油菜花的黄粉粉,我们追着蝴蝶在油菜花地里瞎跑,花瓣拂过脸颊,暖痒痒的;我们在田埂边看蜜蜂嗡嗡穿梭,细数花蕊里的蜜腺;在油菜花里藏猫,即使被蜂子蜇了,随便用手揉一揉或是在头发上弄几下就算过去了;偶尔也会顺手掐根“油菜苔”剥皮,放进嘴里嚼着,苦涩中带微甜,这就是那时我们最安逸的零食。累了就躺在田埂上,枕着青草看天空云卷云舒,静听远处传来的犬吠、牛哞、鸡鸣……直到太阳落坡,院子里传来大人们喊回家吃饭,才恋恋不舍地往家跑。那段日子似乎慢得像干溪沟里缓缓流淌的溪水,清苦而纯粹。</p><p class="ql-block"> 风拂过耳畔时,仿佛又听见了童年时我们在田埂上赤脚奔跑时的欢笑。记忆中,那时后的油菜花,开在物质匮乏的岁月,是人们生存的依托,也是我们童年时的玩伴,岁月的印记,是刻在我骨子里的乡愁,永远也抹不去的时代记忆……</p> <p class="ql-block">  2026年3月14日晚长鸿笔于南白家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