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早晨给儿子做完蘑菇卤的面条，看着他吃完，就送他去学校了。</p><p class="ql-block"> 走到半路，他忽然指着路边的柳树说：“妈妈你看，有点绿了。”我仔细瞧，枝条上果然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烟色。我说是啊，真快，春天了。他马上接道：“草色遥看近却无——就是这句诗吧？”我愣了一下，笑着点头。心里头软了一下，这孩子。</p><p class="ql-block"> 送到校门口，看他走进去，回头跟我挥挥手。我也挥了挥，然后转身往蚂蚁山走。</p><p class="ql-block"> 电动车停在山脚下，一个人开始往上走。路是水泥路，弯弯曲曲地伸进林子里，两边是疏疏落落的树木，静得很。刚开始还不觉得，走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前后连个人影都没有。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气声。林子深处，时不时能看见几座坟，若隐若现的，藏在要新发的枯草后面。心里冒上来一丝说不清的怕，不是那种真害怕，就是……一个人，离那些东西太近了。</p><p class="ql-block"> 站了一下，对自己说：那是人的归宿而已，谁都得去。没什么好怕的。</p><p class="ql-block"> 这么想着，脚下又踏实了。山里的空气真好，不冷不热，凉丝丝的，又带着点初春特有的清爽，正适合爬山。走了一会儿，迎面下来一个放羊的老头，赶着十几只羊，慢悠悠地往山下去。羊铃叮叮当当的，擦肩过去，世界又归于寂静。</p><p class="ql-block"> 掏出手机，给女儿发了条微信：“早上好啊。”她在大学里实习，这个点应该刚起床了。没过几秒，就蹦出一条消息——她发来一个可爱的表情，小手指着自己的牙齿，问我：“妈妈，你补牙的情况怎么样了？”我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揣起手机，继续往上走。山路还是那么静，心里却暖暖的。</p><p class="ql-block"> 到了山顶，到了那片常带孩子来玩的高处。那棵“幸福树”长势喜人——不知道谁给起的名字，孩子们喜欢在他旁边转转。</p><p class="ql-block"> 每次带儿子来，他都会兴高采烈地爬上那块陡峭的大石头，然后站在顶上冲我比个“耶”，小脸上全是得意。女儿呢，不爱爬高，就喜欢在树底下坐着，安安静静地望向远处，也不知道小小的心里在想些什么。</p><p class="ql-block"> 今天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孩子们都开学了，各忙各的去了。风从山脊吹过来，那棵幸福树还在，枝子上系着些旧红布条，风一吹就轻轻晃。我走过去，在女儿常坐的那块地方站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看儿子爬过的那块大石头。空空的，就我一个人。</p><p class="ql-block"> 我在石头上坐下来，坐了很久，什么也没想。</p><p class="ql-block"> 忽然觉得，世界这东西，其实有时候很大，有时候又很小。大起来的时候，就剩风从山脊上刮过，呼——呼——，没别的声音。小起来的时候，就剩我一个人，和这满山坡的，满满的寂寞。</p><p class="ql-block">[图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