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天大的事”——记98年长江抗洪抢险救灾

谢晓京

“湖北天大的事”

——记98年长江抗洪抢险救灾

◎ 吴金印

原湖北省省长郭树言上任时，李鹏总理跟他讲：防汛是湖北天大的事，你要高度关注。因为湖北是千湖之省，古为云梦泽。当年的汉川、云梦、孝感、东西湖是一片泽国，大小河流数十条，纵横交错，长江更是重中之重，险中之险。每年汛期必须十分关注。俗话说，万里长江，险在荆江。荆江河段上起江陵县的枣林岗，下至监利县城南182.4公里。这180公里中有突出的四个险工险段：文登甲、观音寺、冲河观、盐卡。全省需要防守的是荆江大堤350公里、黄广大堤80公里、粑铺大堤、昌大堤等。防汛期间，部队参与抗洪抢险的有两万多人，包括空降兵第15军两个师、20军60师、湖南耒阳128师、舟桥32旅、高炮16旅、空军基指9旅、高炮5团，还有空军、海军、二炮、通信、军事经济学院师生等。

1998年6月28日，我带着通信处长韦兴元到荆州检查公安县北闸126师地爆连进驻情况，解决实际问题。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负责北闸分洪时，引爆腊林洲2.5公里长的护城河堤。一旦分洪，公安县33.5万人、921.34平方公里大地将瞬间化为泽国，蓄洪水达到54亿立方米。

当天检查完地爆连工作后，我又回到荆州防汛指挥部了解有关情况，准备第二天返回武汉。深夜两点多，我接到省军区贾富坤司令员电话，让我上午赶到监利县城迎接第15军李家洪副军长带领的一个团前来监利抗洪抢险任务。我当时说：“长江现在风平浪静，水位不高，哪来的险可抢？”但我只能服从命令，赶到监利县迎接部队。实际情况是监利一个新洲民垸受灾，后来我批评了监利县人武部长，指出他们“谎报军情”，发了个“十万火急”的电报。回到武汉后，我也诙谐地指出这次派兵是不当的。

进入7月盛夏，湖北入汛比常年早20天，13次大暴雨连绵不断，江水咆哮，峰峰相叠，一次比一次凶猛。沙市、石首告急，洪湖造急，监利告急，嘉鱼、武汉也频频告急。7月23日上午8时，省防汛应急指挥部召开指挥长会议，省政府副秘书长曾士明主持，传达省委常委紧急会议精神。我作为副指挥长也参加了会议。会上介绍了当时湖北特别是长江沿线防汛的严峻形势，要求各成员单位以临战姿态做好防大讯、抢大险、抗大灾的准备。同时，曾秘书长向我提出，请求省军区向上级申请三架直升机驻武汉做应急救生准备。

我接受任务后心里很急，立即返回省军区作战室，一边按程序让作训处长张明家向广州军区作战部写申请报告。为尽快落实，我直接与广州军区作战部张建设部长电话联系，他当即表态：“你们马上发电文来，我们立即上报总部。”我签发电文后，又直接与北京总部陆航局局长李希元联系，他是我国防大学同学。他当即坚定地说：“广州电报一到，我马上派郑州陆航局三架直升机飞到武汉。”7月25日，三架直升机如期飞抵武汉王家墩机场，并明确规定由湖北省军区直接指挥，边执行任务边报告。7月26日，我和联络参谋肖俊波到王家墩机场调度室与机组成员召开联席会议，确定27日飞机试航航路：一条由武汉至荆州——洪湖；一条是武汉——咸宁——黄广大堤，尽快让飞行员熟悉航路、地形、水文、气象等情况。一切按计划进行。殊不知8月1日20时左右省军区簰洲湾工作组报告：簰洲湾防护堤被冲垮。历史定格在1998年8月1日20：30，嘉鱼县簰洲湾长江干堤外围民垸突然溃决，狂浪激起几米高的水柱，直扑堤内29个村庄，5.7万百姓生命财产受到严重威胁。

顿时，整个作战室里空气凝固，电话、手机铃声不断，中心议题就是赶紧救人。此时，省军区政治部主任戴应忠将军的夫人惊恐地来到作战室询问情况，我安慰她正在组织抢救工作。作训处长张明家给我提议是否动用直升机投救生圈救人，我当机立断：“这是必须的，时间就是生命！”在场的省军区司令员当即指定后勤部战勤处长武常宪执行空投救生衣任务。晚上11：35，舟桥32旅先头部队与公安厅消防总队突击队先从武汉赶到咸宁沙湖闸，为救援工作提供近距离照明器材。冲锋舟、橡皮舟分头各地营救。距离决口处最近的村庄是中堡村，当解放军六艘冲锋舟到达时，村庄的树上、房顶上都是人，夜空里哭喊声响成一片，部分房屋和电线杆已经倒塌，营救任务非常重，难度相当大。此时己是深夜，天地一片漆黑。凌晨2点，三架直升机腾空而起，武常宪在飞机上及时与咸宁军分区司令取得联系，以火堆指示空投点。直升机载着救生器材飞临簰洲湾上空时，飞行员和武常宪在暗夜中空投难度极大，他们在若明若暗的光标中锁定了空投大致区域，先后投放了5400多件救生衣，为在洪水中搏斗的军民带来生的希望。

东方露出曙光，三架直升机再次飞临灾区水域时，已是一片橘红色——灾民穿上了救生衣。飞行员和武常宪如释重负，圆满完成了任务。此时，武汉空军基指曹鹏司令员指挥该部200多名官兵紧急赶往灾区。6点左在，临近的江夏、汉阳、洪湖、仙桃大量民船陆续赶来营救，解放军、武警官兵已达2000多人。

这场生命大营救中，有一慕幕动人的镜头至今还深深定格在人们脑海中：滔天巨浪中，省军区戴应忠主任被洪水冲散后，他抱住一棵白杨树整整9个小时；年仅6岁的小江珊也抱着白杨树9个小时，最后都被驾驶冲锋舟的32旅干部战士和武警战士救起。

这次抢险救灾中，共牺牲解放军干部战士19人，其中高炮5团17人——英雄高建成指导员是被高压电击牺牲的，32旅牺牲两人。

当晚12：00左右，我又受命赶到省防汛指挥部，看见记者们正围着省政府副秘书长了解簰洲湾的情况。我碰到省委书记、省长和水利部部长钮茂生。蒋省长招呼我坐下，不一会儿钮部长准备乘火车回北京。蒋省长很客气地让我讲讲情况，我就说了三条：第一，这次抗洪结束后，希望中央计划拨款修筑大堤，要像宜昌滨江公园那样才行；第二，提议部长今后要带财政部、计划委员会的人一起来；第三，请部长给舟桥32旅调拨100艘冲锋舟。钮部长说：“要这么多啊？”我说：“洪湖那么大，100艘冲锋舟根本看不见。”当时应急指挥部已安排从咸宁砍伐直径20厘米以上的毛竹20万根——“一根毛竹一条命”。他马上让随行处长记下，调100艘冲锋舟到湖北，基本上三天后全部到位，解决了燃眉之急。

第二天下午，我和曾秘书长讲：“簰洲湾倒堤两天了，在湖北抗洪救灾中牺牲的干部战士是建国以来第一次，建议省委书记、省长去慰问部队，鼓舞士气。”曾秘书长立即向省委书记报告。下午下班前，曾秘书长告诉我今晚7：30省委书记、省长和省军区一同前去。我立即报告贾司令员，这算是完成一项重任。

第二天我又向曾秘书长提出，牺牲的干部战士应给予抚恤金。下午，我和曾秘书长、省农委主任一同到省长办公室，省长很利落地按一人10万元安排，用10万元作追悼会费用，一共200万元。

我体会，这次活动改变了空军机关的面貌，他们从“查事故”转变为“赞英雄”。

8月6号上午，沙市水位暴涨到44.68米，已经超过分洪水位0.01米，而且仍在继续暴涨。为了保障江汉平原、武汉三镇乃至整个长江中下游的安全，湖北省委、省政府立刻向中央报告，申请启用荆江分洪工程，汛情十分紧张。

8月6日中午12时30分，我们省军区抗洪抢险作战指挥室内正在紧张的气氛中工作着，突然接到贾富坤司令员的电话，叫大家不要离开，等他回来传达省委常委紧急会议精神。约15分钟后，贾司令员匆匆来到作战室，他首先介绍了长江水位情况，长江荆江河段将达45米（这是铁的规定：只要荆江洪水水位到达45米，这是最后的荆江水位线，必须实行荆江分洪)，他接着讲，根据水文气象预报情况和长江上游来水严峻形势，省委决定必须马上着手对荆江分洪堤段（腊林州2.5公里）实施分洪爆破。这样一来公安县瞬间将成为泛洪区，还要迅速转移公安县人民群众33.5万人口。贾司令接着说：“省委书记贾志杰、省长蒋祝平今天下午2点从洪山礼堂门前出发，到荆州去研究组织指挥分洪事宜。此时我已想到“分洪”势在必行，整个抗洪抢险作战指挥室内空气陡然紧张起来。当贾司令把目光投射到我的脸上时，他说：“我想了半天，决定派吴副参谋长陪同省领导一同去荆州。”

我有点受宠若惊，转而当即婉言拒绝：“司令，我去很不合适，荆江分洪是天大的事，责任重大，你去好决断、好调兵、好指挥。”

贾司令毫不犹豫，掷地有声地说：“我想好了，老吴你去！”他看了我一眼，斩钉截铁地说：“你去，你去！”

我最后提议：“你如果不能离开，请派一位副司令去比较合适（当时两位副司令都在武汉）。

贾司令丝毫没有考虑我的建议，几乎是没有商量余地。俗话说：参谋提议不过三，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下午2时整，我带着懂得爆破的杨桂清参谋来到洪山宾馆广场前，向省委书记、省长报到。

人员到齐后，由公安厅警务处周处长开路，我随贾书记、蒋省长、还有省委秘书长赵文元、省政府秘书长贾天增乘坐考斯特车出发去王家墩机场，准备乘飞机早点到达荆州。到达机场后，空13师郭师长说，今天天气不好，能见度大差，现在不适合乘机，我们看着天上，确实昏沉沉的。经商量，省长决定取消乘机方案，还是驱车直奔荆州。当车行至潜江丫角时，将近下午5时许，警务处周处长报告：刚接中央警卫局电话，国务院副总理、国家防汛总指挥温家宝今晚8时30分抵达荆州沙市机场。不言而喻荆江水情惊动中央，温家宝副总理临危受命空降荆沙，这位国家防汛的总指挥，要把抗洪战役的“指挥部”搬到长江边，搬到最险要的荆州干堤上。

省委书记、省长当即研究确定：今晚暂不开会，先接温副总理。

晚上9时45分，飞机在沙市机场降落。这己是温副总理今夏以来第四次飞抵荆州。我们并未开车回宾馆，而是连夜驱车赶往监利长江干堤险段实地视察水情。温副总理一边在大堤上巡视，一边掂量着湖北省委省政府上报国家防总和国务院的分洪预案，心情显得格外沉重……

已是深夜1点钟，车队到了监利县杨家湾长江干堤上，在干堤下面灯光中，闪现着穿救生衣军人的身影。贾书记叫我下去看看情况。我下堤走了20多米，巧遇空降15军军长马殿圣穿着救生衣，正在长江边巡堤查险。因为我们很熟悉，我向马军长敬礼报告，说温副总理、省委书记、省长在车上。马军长听到后很高兴，即刻快步上堤向温副总理报告部队防洪情况，温副总理高兴地握着马军长的手说：“你们辛苦了！随即了解部队抗洪抢险情况。马军长当即回答：“部队坚决听党指挥，执行命令，人在堤在，坚决守住长江干堤。”

温副总理很高兴地打起卫星电话，向国务院朱镕基总理报告长江汛情和见到部队高昂士气、连夜坚守巡堤的情況。朱总理也很高兴地回电，鼓励部队再接再厉做好抗大洪抢大险、连续作战的准备。

随后我们又乘车到监利县宾馆会议室，温副总理在主席台就座，听取湖北省领导关于长江防汛的情况汇报。我抓紧时间向省军区林参谋长汇报温副总理来监利的情况，不到十分钟林参谋长来电说广州军区龚副司令员想见温副总理。我即向省委书记报告，贾书记告诉我，等会议结束再报告温副总理。

正在这时，有人匆匆进来，走到公安县委书记黄建宏身边，悄悄告诉他，孟家溪大垸溃堤了！黄建宏忙把这一消息传递给荆州市委书记刘克毅。刘克毅大惊失色，眼含泪水，声音哽咽地向温副总理报告说：“副总理，凌晨1时左右，公安县孟溪大坑溃口了，堤内有15万农民群众”。这位刘克毅书记的失态后被作为湖北省委党校授课的一个反面案例。

这时省委书记很镇定而严肃地说，你去处理好孟家溪溃堤的问题。此时省委市委的一些同志认为是否分洪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应该赶快定下来。温家宝知道，这是由于孟溪大垸溃口而造成的心理压力，在气势汹汹的洪水面前，人们难免有些紧张。他沉吟片刻，说：“登机之前，江总书记一再在电话里叮嘱我，一定要确保长江大堤的安全。分洪问题要慎之又慎，一旦分洪，几十万人要转移，一百多亿的财产要付之东流。我认为孟溪大垸的事再大，仍是局部，还是要严防死守大堤，是否分洪，还要看一看。但是，绝不能放松分洪区群众的转移工作。”

顿时整个会场的气氛又紧张起来了，省委书记、省长在台下研究处置意见。我看到温副总理一人个坐在主席台上一动不动，我就立即抓住这个空档，冒然走向主席台，向温副总理敬报告：广州军区副司令、湖北抗洪抢险前线总指挥龚谷城中将想当面聆听首长的指示。

温副总理思索片刻回答说：明天洪湖见！

我及时将情况报告省军区林参谋长，很快广州军区作战部韩鹏副部长给我来电，要求我明天上午保持电话畅通。第二天早晨8时，我们准时从监利宾馆出发，直奔洪湖长江干堤。在行进时，我和总参作战部符部长坐在一起，他说了几句耐人寻味而又是具有重大战略深远意义的话，他说：抗洪抢险救灾是头等大事，派部队来增援抗洪一线势在必行，要造成一种气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海空三军部队，一个师又一个师，还有海军陆战队由摩托化行军、铁路输送、空运等多种投送方式陆续到达湖北抗洪抢险第一线。投入兵力约为27.4万，他们将以血肉之躯筑成人墙。涌现了许多英雄模范。

温副总理一行在8月7日上午10许到达洪湖长江干堤二沙险工险段，民兵突击队正在进行拉网式巡查。刚下车视察时，就与龚副司令见面，人民群众已是人山人海了。温副总理用简易喇叭向广大农民群众讲话，鼓舞斗志，坚定抗洪决心。中午，我们一行下榻洪湖宾馆，吃饭时，预定下午3时开会。我刚躺下不久就听见门外走廊上嘈杂的声音，我开门看见总参作战部符部长、水利部周副部长、水利部总工程师趴在走廊地上研究地图。我上前询问，才知道江西省九江市长江干堤4-5号闸口决堤长达60米。总工程师从电话中得知九江市防办先后用装满石料的船、吉普车和一艘装石料的铁船，试图堵住溃口，但这艘船在洪水猛兽面前，在溃堤决口面前是那么渺小，杯水车薪，瞬间都被洪水冲走……最后还是派北京部队堵水工程团来堵水才算堵住了。

大家正在研究议论时，通知开会了。我们立即走进会场，温副总理坐在台上，面色凝重，神情紧张。首先由王生铁常务副省长汇报湖北防汛抢险救灾情况；然后由温副总理作指示。他首先肯定湖北入讯以来抗洪抢险的工作，然后强调要决心守住长江干堤，一定要严防死守，不言荆江分洪的事。最后明确给湖北拨款2亿元，他说这是中央防洪救灾拨款最多的，沒有先例，一定要专款专用。会后即送温副总理到沙市机场，当我得知温副总理要赴江西九江市视察灾情时，在车上我即向温副总理敬礼，并说：“我是九江市人，我以我个人和九江市父老乡亲感谢首长的关心，感谢共产党一心为人民服务的精神。”

温副总理听说我是九江人，立即让我坐在他边上，询问九江市长江堤防及人文情况，我当即回答，溃堤堤段是九江八里湖，赛城湖区，居民区较少，茅山头地势较高，可逃生避难。经我简要介绍，温副总理连连点头，面带微笑。到达沙市机场送走温副总理后，我们返回荆州宾馆，准备休息一晚，第二天回武汉。因为中央决心不分洪，省委需要研究部署抗洪抢险救灾工作了。午夜正当我睡得很香时，服务员敲响了我的房门，要求连夜搬到大楼去住。随即省委书记给我说“能不能找到龚副司令员？”我说“可以。”我立即电告广州作战部韩鹏副部长，他们就连夜从沙市区搬到荆州宾馆来了，开设了抗洪抢险指挥所。

8月8日上午，我接到军务处长施克华电话，说济南军区副司令员裴怀亮（我的老同学、班长，后任国防大学校长，上将军衔）中将一行5人，下午到荆州，他们到石首抗洪抢险一线去。我当即找宾馆接待处主任、安排食宿，晚上我还要为他接风洗尘。当日下午，我和省委秘书长、省政府秘书长、省委办公室主任一起开会研究明天朱总理来荆州视察线路等。我提出了由龚副司令陪同朱总理，裴副司令陪同温副总理等三架飞机视察长江洪湖监利洪汛的方案，大家一致同意。8月9日，当朱总理在沙市机场走下弦梯时，龚谷城副司令即向朱总理敬礼报告。朱总理立即上前与龚副司令拥抱。在空中视察后，朱总理在省委书记省长陪同下（我也随同）视察了沙市调关矶头险工险段。

紧接着又到公安县视察了人民群众转移搬迁的现场，大提上都是架子车拉着坛坛罐罐的家具、棺材、生产工具，牵着牛等，朱总理也边走边看边深有感触地说：“湖北的老百姓很老实，说干就动起来了，也很穷呀，没有什么家当。”并向围拢来的人民群众讲话，宣传党的政策和中央抗洪救灾的决心。

下午3时许，朱总理来到荆州宾馆会议室，一进门他就批评：九江大堤是王八蛋、豆腐渣工程……紧接着让公安县委书记、县长汇报分洪爆破如何转移好人民群众，确保安全有关情况。朱总理非常睿智的连声问道：“分洪爆破后你们的‘躲水楼’，牢不牢固？每个‘躲水楼’，能撑得500人吗？有没有进行过躲水试验？经得起几十亿立方米洪水的冲击吗？”

这一问把公安县县长、书记都问傻了，说了老实话“没有经过试验，心中没有底。”当时朱总理脸露愠色，说：“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能当儿戏……”顿时会场气氛很紧张。

随后，总理指示要切实做好抗洪抢险救灾的各项准备工作。说完便起身离开会场。当朱总理快要走出会议室大门时，朱总理微笑给公安县县长、书记招手：“来来来，我们合个影。”

随着记者按下快门，紧张的气氛立刻转换成轻松愉快的氛围，大家欢送朱总理上车到沙市机场。

紧接着，副总参谋长隗福林（我的同学）上将，总政治部于永波上将、总装备部、总后勤部首长等30多人慰问团来荆州公安县慰问抗洪一线官兵，而且还要见温家宝副总理。第二天吃早餐时，我向省委书记、省长汇报了这个情况后，又及时与温副总理的秘书小李联系，确定今晚7点30分，待中央新闻联播节目结束后到温副总理卧室接见。我提前20分钟在走廊等候四总部首长的到来，直到把他们送进温副总理下榻的房间。

当天晚上10点多钟，我又和省委秘书长、省政府秘书长、省委办公厅胡礼鸣在一起开会研究江泽民主席来湖北视察的日程安排、路线、陪同人员等。会上省委秘书长赵文元传达了中央办公厅的指示：“江主席这次视察轻车简从，军队首长明确指定广州军区司令员陶伯钧上将及2名军队新闻工作人员外，其他人员一律不得参加。

我即说：军队领导的原则是，党委统一领导下的首长分工负责制，军队中各级均是两个一把手，广州军区政委史玉孝上将现在就在荆州宾馆，只让陶司令去陪同不太合适。会议沉默半天，最后两位秘书长都讲，中央规定的只让陶司令陪同。我只得立即去汇报了，这时陶司令正与卧在地图上的作战部长等分析判断江主席行动方向、路线等。

我当即简明报告：江主席来湖北视察只确定陶司令员参加陪同，今天上午去洪湖，晚上在仙桃市下榻，明天到武汉市视察险工险段龙王庙、月亮湾。

在荆州抗洪前线的十个日日夜夜，虽在历史长河中只是一瞬间，但荆江是否分洪无疑是其中最惊心动魄的一刻。我是经历者，见证者，令我终生难忘。党政军民的抗洪抢险决心，面对汹涌而来的洪峰，数十万名解放军战士发出了震撼天地的誓言：有与大堤共存亡！人在提在，确保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为了保证不溃堤，在原堤上加高子堤2米。还有一系列保堤措施。一是长江中游段禁航，二是控制好三条江放水流量，清江隔河岩站、重庆、涪陵等三处，三是加强巡堤查险工作等。上百万抗洪军民，手挽着手，肩并着肩，用人墙、用自己血肉之躯，筑起了坚不可摧的巍巍长堤！中国人民终于凭借着英勇顽强、气壮山河、科学调水的抗洪精神夺取了九八抗洪的伟大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