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的小花园

秀娟

窗台是光停驻的地方，

多肉在陶土里静坐，

粉的盆，橙的盆，白的盆，

像几枚散落的糖霜。

叶瓣鼓胀，绿里透粉，

不争不抢，只把日子养得厚实。

窗外树影晃动，光在叶脉间游走，

我常坐在这儿，看它们慢慢把阳光酿成蜜。

手心托起一朵大丽花，

粉得像未拆封的春信，

层层叠叠，是时光耐心折出的信笺。

雏菊在身后铺成一片云，

细小，却执拗地亮着。

窗边的光不急不躁，

轻轻落下来，把人和花，都照得柔软。

一排花盆沿窗台站成小队：

白大丽清冷如月，

郁金香举着橙与紫的火苗，

小花们则捧出紫黄相间的碎金。

阳光斜斜切过窗棂，

在盆沿镀一层薄金，

在叶尖跳一支无声的舞——

这方寸之地，竟也住得下整个春天。

蓝的盆里蹲着青灰的莲座，

绿的盆中探出粉尖的星芒，

粉的盆盛着绒绒的云朵，

白的盆托起一株凝脂般的玉缀。

它们不攀不蔓，只把姿态长成自己的语言。

窗外树影婆娑，风偶尔推一推窗，

我便听见，静默里有光在轻轻呼吸。

玫瑰开了，粉得让人心尖一颤，

瓣瓣舒展，像把心事一层层摊开在光里。

绿叶托着它，不声张，却稳稳地托住整季的温柔。

墙影在后，模糊成淡青的底色，

阳光斜斜地淌下来，

把一朵花，照成一小片会呼吸的霞。

窗边的小花园，

不大，却从不荒芜；

不喧，却日日有新章。

它不向世界索要园丁的冠冕，

只等我推窗、驻足、俯身——

便把整座春天，悄悄放进我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