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一号公路 10

见摄

我在澳洲36

归来亦风景 返程散记(下）

清晨，即将告别辽阔的纳拉伯平原，天地苍茫，一片寂静。

日出东方，天际浮现一道佛光，不夺目、不张扬，却格外安宁祥和。仿佛天地为我此行送别，赠予一程温柔的吉祥。望旷野无垠，幸遇云开佛光，这一路，已是圆满。

两天疾驰一千三百多公里，一路穿荒原、过丛林，终于驶出茫茫无际的纳拉伯无人区，再次与塞杜纳相逢。这座依偎在南澳海岸的小镇，本是环澳一号公路上至关重要的喘息之地，也是漫长孤寂旅途后，难得能见到海水、人气与烟火的补给站。这里有温柔的海风、宁静的海岸公园，还有延伸向大海的长长栈桥，一派舒缓秀美的海岸风光，足以让连日奔波的身心慢慢安顿下来。

可真正走近，眼前的景象却让人心里一沉。街头随处可见成群的原住民乞讨者，或徘徊路边，或静坐街角，眼神茫然，带着生活的窘迫与无奈。看着路过游客，又是虎视眈眈，这是当地最真实、也最刺目的一面，直白地撞进眼里，让人心里五味杂陈。原本满心期待，想停下脚步、静下心好好看看海、吹吹风，放一下无人机好好感受这座小镇的温柔，可这般景象横在眼前，再美的风景也无心细品，只觉一阵复杂与惋惜，只得带着几分失落与不忍，无奈离去。

傍晚时分，抵达金巴镇落脚歇息。小镇虽小，却有机场坐落一旁，为了安全，无人机不便远飞，少了从高空俯瞰更远的这片土地机会，心中又添一丝小小的遗憾。但好在，从这里开始，才算真正告别了纳拉伯平原的荒凉与苍茫，重新回到人烟渐密、有烟火气息的人间。一路的疲惫、一路的颠簸、一路的错过与遗憾，都在这一刻，随着夜色慢慢沉静下来。

第二天我们按原定计划出发，继续沿一号公路前行，将途经奥古斯塔港、巴拉，抵达米尔迪拉后，转上A20国道直奔悉尼。

从米尔迪拉出发后，便进入南东部温带草原。这里是澳大利亚保存最完好、却也最受威胁的生态系统之一。

继续前行，途经新州南部的农业区（沃加沃加、奥尔伯里附近），便来到里弗里纳平原。这片肥沃的土地，是澳大利亚重要的小麦产区与养羊区。驶入维多利亚州境内，公路两旁的荒凉戈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成群牛羊散落其间、悠闲啃食青草，一派安宁丰饶的澳洲内陆田园风光。

路面开始有些颠簸，车窗外路边的积水洼地，都在提醒我们：几天前维多利亚州的洪水，已给当地造成了不小损失。入住时向当地人打听，他们说除了A20公路路况尚可，其他主要国道都因维修封闭了。

这只巨大的绵羊雕像名为“大美利奴羊”（The Big Merino），位于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的古尔本（Goulburn）市。它坐落在距离悉尼约两小时车程的 M31 高速公路旁，这座雕像不仅是当地的著名地标，也是这座被誉为“世界优质羊毛之都”城市的象征，吸引众多游客在此驻足合影。

西澳瓦金镇那座公羊雕塑是当地羊毛产业实力的硬核见证，不容忽视。古尔本的大美利奴羊更多承载的是澳大利亚羊毛贸易的历史起源记忆，象征着新南威尔士州作为产业发源地的地位，侧重于历史传承与交通要道上的地标属性。而瓦金的公羊则代表了西澳大利亚州作为现代羊毛主产区的雄厚实力，彰显了该地区在优质美利奴细毛羊生产上的全球竞争力与农场主的坚韧精神。两者一东一西共同诠释了澳洲“骑在羊背上”的真正含义，缺一不可。

写在文后

三十天自驾，沿一号公路从悉尼启程向西，穿南澳、越西澳、经维州缓缓返程，十篇文字，只为珍藏一路风光。

穿行于苍茫荒原与蔚蓝海岸之间，既触碰到内陆大地的辽阔孤寂，亦邂逅了碧海连天的澄澈温柔。大洋路上历经千万年海浪雕琢的十二门徒岩、南澳深处洋溢着异域风情的德国小镇、林肯港清透见底的碧蓝海水、一号公路无人区望不到尽头的笔直天路、弗里曼特尔镌刻着西澳原点的复古建筑、巴瑟尔顿伸向深海的超长栈桥、巨人谷里静谧清幽的原始森林……皆成为这段旅程里，刻入心底的难忘风景。

驶入维州东南大草原，沃野千里，牛羊遍野，大地愈发丰饶温润。也终于懂得，旅行从不必苛求完美规划，最珍贵的，从来不是既定的景点，而是一路不期而遇的温柔与猝不及防的惊喜。

未曾亲历一号公路前，对澳洲无人区仅存模糊的想象。此番走过才知，这里路况平整优质，每隔两三百公里便有小镇补给，澳洲电信信号时断时续，却也足够支撑前行。公路上车辆稀疏，偶尔遇见追风的摩托旅人，鲜少行人踪迹。相信随着这条线路日渐被人知晓，参与穿越旅游的人逐步增多，沿途配套定会愈发完善。而这段经历，也让我对来日奔赴一号公路西北段、穿越87公路，多了十足的底气与期待。

三十天时光，不长不短，足以让浮躁的心彻底沉静。十篇随笔，不为攻略，不为分享，只为珍藏这段独自与澳洲大地相伴的治愈旅程。路有终点，但在路上的自由、心境与感动，会永远留存在岁月里，温暖往后的每一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