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州三月橘香满径

摄影中国

初春的全州，空气里浮动着清甜的柑橘气息，漫山遍野的橙黄果实撞进眼帘，恍如闯入王维笔下“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的南方诗卷——只是此处吟唱的，是橘柚千树、霜枝垂金的壮阔丰收。我第一次踏足广西全州，竟被这铺展至天际的橘园深深震撼：不是几株点缀，而是整座丘陵、每道坡地、每缕山风，都浸透了柑橘的呼吸。

果园里，橙子饱满光亮，表皮泛着釉质般的微光，在微阴天色下仍灼灼生辉；枝头沉甸甸的果实，有的裹着细密黑网防鸟啄食，有的倚着三角金属架稳稳托举，还有的悬在青翠椭圆叶间，叶脉清晰，果色澄明，仿佛时光凝驻于最丰盈的一刻。我伸手摘下两枚，指尖触到果皮微凉而紧实的肌理，那鲜润感直抵心尖。

放眼望去，成排柑橘树沿缓坡整齐延展，木桩支撑主干，排水沟静卧路侧，远处山峦隐在薄雾里，近处草色新绿夹杂落叶，湿润泥土的气息与果香悄然交融。偶有竹影斜穿画面——那幽深小径藏于翠竹丛中，光影斑驳，恍若陶渊明笔下“林尽水源，便得一山”的桃源入口。

全州古称“湘源”，自秦置县，柑橘栽培史逾两千载，《汉书·地理志》早载“零陵、桂阳出橘柚”，而全州恰处湘桂走廊腹地，温润气候与紫红壤土，成就了今日“中国脐橙之乡”的甘美传奇。我站在果园小径上，手握新摘的橙子，汁水仿佛已在掌心微微沁出——这不单是味觉的抵达，更是土地以最本真的方式，向远客递来的春天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