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洋气笔名儿

岱下搂柴老人

<p class="ql-block">  我有个洋气笔名叫考布·思迪。起这么个有点洋气名儿,动因是我写了一篇反映计划生育的文章《裤裆里的蝎子》,想让几个文友看看,提提意见,然后自己再修改——我这个人就是不自信,每每写了文章都要这样。其中不知哪位,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传到了我们某领导的手里。其实写了文章就是让人看的,领导也是人,看就看吧。不过我们这位领导看后,说了五个字:“这老不死的!”这五个字又辗转传到我的耳朵里,这让我激动不已——现在能静下心来读小说的人凤毛麟角,而日理万机的领导竟然读了我的文章,这本身就是对我这名不见经传作者的莫大褒奖!</p><p class="ql-block"> 咱不能专以坏心眼儿揣测领导,也不能像阿Q那样将赵太爷的呵斥引为荣耀,但我是这么想的:倘若领导是嘴角一翘,不怒不笑而说这五个字,这就是一种别人无法领受的亲近与褒奖,因为有时领导和属下爆粗口,那就是一种死党般的熟稔与信任。传说李鸿章对自己亲近部属就没有正襟危坐、官腔凛然,而是随随便便,乡音土语:直娘贼,好好干!骂者不经意,听者舒心激动——领导没把自己当外人儿。倘若领导是咬着后槽牙迸出这五个字呢?这更是对我文章的肯定——说明咱的一些观点挠到了领导的痒处,反证了咱的文章有那么点社会效益,不是无关疼痒的批评文字,更不是甜腻腻的应景颂歌。</p><p class="ql-block"> 还是那话,咱不能专以坏心眼儿揣测领导,你看人家领导就没有兴师动众找到你,把文章撕碎摔你脸上,把你骂个狗血喷头,咱就得往好处想。再说了,“老不死的”这四个字,就是虽老而不死;老而不死,继续活着,那就约等于永远健康,长命百岁。这是多好的颂祝词啊!</p><p class="ql-block"> 做人要厚道,知恩要图报。古时候平头百姓,受了达官贵人的赞赏或赏赐,那是要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这样的“知遇之恩”要报答一辈子也报答不尽的。若是有幸受到皇帝佬儿的恩宠,夸上几句,哪怕一个字,那你除了受宠若惊,趴地叩头如鸡啄米外,还要大书特书,传之子孙,地方志书也要浓墨重彩一笔。即便你不知何时何因逆了皇帝佬儿的龙鳞,“赐”你三尺白绫自行了断,那也要顿首泣血,口诵“谢主隆恩”呢!所以,咱对“老不死的”这四个字也不能白白糟蹋了,思来想去,怎么才能让我乃至我的子孙铭记他们的祖辈曾受此殊荣呢?于是搜肠刮肚,绞尽脑汁,苦思冥想……</p><p class="ql-block"> 三天后我脑瓜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人家鲁迅先生有笔名若干,其中就有因临时感悟而起的,如他的“隋洛文”,就是针对1930年国民党浙江党部呈请国民党中央通缉“堕落文人鲁迅”,即稍加改动用为自己笔名的。而我何不仿而效之,将“老不死的”稍稍改动当做自己的笔名呢?想至此,“老布思迪”四字呈现脑海,这四个字既不鄙俗,也无叱骂的戾气。又想到《说文解字》说:老,考也;又查考,老也。两字通假,遂将“老”置换为“考”,即为“考布思迪”。自己反复读之,感觉颇有洋味儿。既有洋味儿,咱就彻底洋,人家外国人在名与姓之间还有一个点儿,于是也在“考布”与“思迪”之间再加一个圆点儿,就成了“考布·思迪”。哈哈,这就不仅仅是洋味儿了,而是彻头彻尾、彻里彻外地洋了!继而想到不知底细的看到咱这笔名儿,还真以为咱老王是碧眼红发的老外哩。我甚而至于还想到,将来我的后代子孙也许会解读出“思而有所启迪”来,往咱老王脸上贴金!</p><p class="ql-block">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不管你是私下咬牙跳脚吼这四个字,还是当面指你鼻子喊这四个字,人们也绝不会联想到孔圣人对原壤“老而不死是为贼”的叱骂了!</p><p class="ql-block"> 读着自己新起的洋气笔名儿,我突然发现自己蛮有才的!唐代苦吟诗人贾岛“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咱才三天就起了个值得流传(不好意思,窃以为,窃以为)的笔名儿。咱比贾岛淡定,没喜极而泣,就是喜欢向好友显摆,讨个点赞。有文友看了,就拍咱老王的肩:此乃一脚踢到羊蛋上!问:此话怎讲?答:真个是又羊(洋)气又膻(傻)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