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乡之春

我爱我家乡(79943509)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溪水清得能照见云影,弯弯绕过田埂,像一条被春光梳亮的银带。两岸的野花不争名分,只管把金黄铺到水边,风一来,便轻轻点头,仿佛在和溪水说悄悄话。那座石桥静默了许多年,青苔爬上了石缝,桥身却仍稳稳驮着光阴。两只蝴蝶忽高忽低,时而掠过桥拱,时而停在花尖,翅膀一颤,抖落的不是粉,是春气。远处青山淡得像一笔未干的水墨,云也懒懒地浮着——这哪里是风景?分明是水乡在春日里,轻轻吐出的一口气。</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河面平得像一块刚磨好的青玉,小船划开它,只留下两道细纹,又很快被水抹平。船头坐着两个人,一个摇橹,一个闲看,话不多,却把整个春天摇进了桨声里。岸上垂柳垂得正好,枝条软软地探向水面,偶尔蘸一蘸,便漾开一圈圈细纹,像在写没人读懂的春信。山峦在远处淡成一抹青影,雾气浮在山腰,不散也不浓,恰如水乡人过日子的分寸——不急,不躁,只把日子过成缓缓流动的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燕子是水乡春天的信使,翅尖一挑,就把柳枝上的水珠挑落了。它们不飞高,也不盘旋,就贴着水面、绕着柳枝,一前一后,一停一掠,像两个商量好了的旧友。柳条上悬着的水珠,是昨夜的雨,也是今晨的光,晶莹里裹着微风,一碰就碎,碎了又生。空气里有微凉的湿气,混着青草与泥土的微腥,吸一口,肺腑都清亮起来——原来春天不是扑面而来,是这样一点一点,沁进衣袖、眉梢和呼吸里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木屋斜斜地倚在水边,木色被岁月浸得温润,檐角微翘,像随时要飞起来。屋前的油菜花田正盛,金黄一直烧到水边,又在水里烧出另一片,上下两重天,晃得人眼暖。梯田一层叠着一层,水光浮在田埂间,像谁打翻了一匣子碎银。远处山影浮在薄雾里,不真切,却让这方寸水土有了纵深,有了余味。水是活的,倒映着花、屋、山、云,也倒映着人站在岸边时,那一瞬的静与欢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小船浮在雾气里,像一页未拆封的信。撑船的人戴斗笠,穿青布衫,长篙一点,船便滑出去,无声无息。垂柳的影子在雾中晕开,竹林只露几竿青翠,其余都藏进灰白里,反倒更显清幽。水面如镜,把岸上的一切都收进去,又轻轻晃动,仿佛怕收得太满,便悄悄揉皱一点——这水乡的春,从不喧哗,它只用静,把人拢进它的呼吸里。</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