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耘 （小小说）

曹静国

美篇号 48314570

　　林墨的画室在老巷深处，一方小桌，半墙宣纸，这是他耕耘笔墨的第十年。

他不是天赋型的画家，年少学画，总被老师说悟性不足，线条僵硬，色彩呆板。一起学画的伙伴，要么早早成名，要么转行谋生，只有他，守着一方书桌，日复一日地耕耘。别人画几笔就搁笔，他能对着一张纸琢磨半天；别人追求速成，他一笔一画，慢得像在地里插秧。

　　他画的最多的，是故乡的山水。清晨研墨，笔尖蘸饱墨汁，先勾勒远山轮廓，再点染近树青苔，每一笔都沉心静气。有时为了画好一片云，他会对着天空看一整个下午；为了画活一尾鱼，他蹲在池塘边，看鱼游水，看波纹起，一看就是半天。旁人笑他迂腐，说艺术要靠灵感，哪能这样死磕。他只说，画画如种地，不勤耕耘，哪来收获。

最难的是前几年。没有名气，画作卖不出去，房租都成问题。他住在狭小的阁楼里，冬天漏风，夏天闷热，饿了就啃馒头，省出钱来买宣纸和颜料。好几次，他都想放下画笔，去找一份安稳工作。可每当拿起笔，墨香漫开，心里就安定下来。他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耕耘总有结果。

　　他依旧每天早起作画，从晨光微亮画到暮色四合。废画堆了半间屋，每一张都写满不足。他慢慢摸索，线条越来越流畅，笔墨越来越灵动，画里的山水，有了烟火气，有了生命力。他不再追求名利，只把画画当作生活的一部分，像农民种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转机在一个雨天。一位老画家路过巷口，被他窗台上的山水画吸引，走进画室。看了他的画，又看了堆成山的废稿，老人感叹：“如今像你这样踏实耕耘的年轻人，太少了。”

　　后来，在老画家的推荐下，他的画作渐渐被人看见，有人收藏，有人邀请参展。可他依旧住在老巷的画室里，依旧每天研墨作画，不骄不躁。他明白，真正的艺术，从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日复一日的耕耘。

笔尖在纸上行走，如脚步在田里前行。林墨耕耘着笔墨，也耕耘着自己的心性。墨香袅袅里，他懂得，所有惊艳时光的成就，都藏在默默无闻的耕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