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程老师最先到校。教室还带着清晨的清冽,黑板擦得发亮,时钟刚跳过七点四十分。她把讲台边那两件纸雕轻轻摆正——一粉一红,像两朵刚剪下的春花,安静地立在光里。剪纸班的第一课还没开始,可空气里已经浮着纸屑的微香和期待的轻响。</p> <p class="ql-block">李达珍同学送的见面礼!是一匹红纸剪的马,昂首扬鬃,蹄下似有风。不是工笔描摹的驯顺,倒像从年画里跃出来的生灵,毛边微微翘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踏着窗棂跃进教室。我把它夹进教案本里,纸页一翻,便有红影一闪——像一句没说出口的欢迎。</p> <p class="ql-block">每位同学都有一份!粉色纸雕静静躺在课桌中央,轮廓是羊,却比羊更柔韧,比云更轻盈。镂空的花枝缠绕着脊线,阳光一照,影子便在桌面上开起小花来。孩子们还没来,可座位已提前被这份心意坐暖了。</p> <p class="ql-block">今天真的是很开心!红的在后,粉的在前,两件剪纸并排立着,像一对刚认出彼此的旧友。它们姿态相似,神气却不同:红的热烈,粉的温润;红的像一声清亮的哨音,粉的像一句轻轻的哼唱。我伸手虚扶了一下,怕风来扰了这刚启程的默契——剪纸班开课了,不是从剪刀落下第一刀开始,而是从这一刻,心与纸同时柔软下来的时候。</p> <p class="ql-block">课桌一角,白保温杯冒着微不可见的热气,旁边并排立着那对纸雕。红与粉在木纹上投下浅浅的影,像两枚小小的、不说话的印章,盖在这一天的开头。我低头整理讲义,忽然觉得,所谓开课,未必是铃声响起、人声聚拢;有时,只是你看见一张纸在光里呼吸,而你,恰好愿意俯身听一听。</p>